空港的余烬还在冒着青烟，焦黑的飞鸢残骸蜷缩在起降场上，像一群死去的巨鸟。杨岩芯踩着发烫的碎石往前走，靴底偶尔碰到未燃尽的木片，发出 “滋滋” 的轻响。苏妙音带着两名探报员跟在身后，手里的木棍拨开瓦砾，警惕地排查可能残留的炸药 —— 昨晚的油库爆炸太过猛烈，谁也说不清有没有漏网的危险品。
“杨先生，这边有发现！” 西北角传来李虎的喊声，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
杨岩芯快步走过去，只见李虎正蹲在一个半埋在沙土里的铜制圆筒前，圆筒长约三尺，直径近一尺，表面刻着歪歪扭扭的蛮文，尾部焊着三片螺旋状的铁制尾翼，顶端用铅封封着，隐约能看到 “飞天弹” 三个蛮字。“这是蛮兵飞鸢上挂的炸弹？” 林羽也凑了过来，用刀鞘敲了敲弹体，发出沉闷的金属声，“昨晚烧飞鸢的时候没注意，竟然还有没炸的。”
杨岩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擦掉弹体上的沙土，指尖抚过螺旋尾翼：“这是蛮兵的‘飞天弹’，靠尾翼稳定弹道，从飞鸢上投下，主要用来轰炸村寨和工事。铅封里是引信，靠下落的冲击力触发，缺点是精度差，落地角度不对就炸不了。” 他转头对赵老栓道，“赵师傅，拿工具来，小心点撬开铅封，别碰引信。”
赵老栓早就带着工具箱赶了过来，闻言立刻拿出小錾子和锤子，屏住呼吸在铅封边缘轻轻敲击。铅封质地较软，很快就被撬开，露出里面一根裹着油纸的麻绳引信，引信连接着弹体内部的黑色火药。“好家伙，这火药填得还挺实。” 赵老栓探头往里看了一眼，“就是这引信太简陋，跟咱们的陶罐雷没法比。”
“简陋才好改造。” 杨岩芯眼睛一亮，从怀里掏出纸笔，快速画起草图，“这弹体是现成的铜壳，比咱们用瓦罐做的炸药包结实十倍，只要改改引信和装药，就能变成威力十足的地面爆破武器。” 他指着草图，“把原来的冲击引信拆掉，换成咱们的延时引信，能控制三到五秒爆炸；弹体里再混进些铁砂和碎石，爆炸时能形成破片杀伤，既能炸工事，又能打集群目标。”
林羽听得眼睛发光：“那要是多改几个，下次打蛮兵的碉堡，岂不是一炸一个准？”
“不止碉堡。” 苏妙音补充道，“探报员说蛮兵在黑石镇外围修了铁丝网和鹿砦，用这改造的飞天弹，能直接炸开缺口。”
说干就干，杨岩芯让人把现场找到的五枚飞天弹小心抬到空港外的临时作坊 —— 那是昨晚清理战场时搭的简易棚子，正好能放下工具和弹体。赵老栓先将弹体固定在木架上，用钻子在弹体侧面钻了个小孔，慢慢倒出里面的黑火药。“这蛮兵的火药纯度不行，里面有不少杂质。” 他抓了一把火药在手里搓了搓，“得掺点咱们自己炼的硝石，威力能翻一倍。”
“我去取火药！” 一名队员立刻应声跑向藏粮的溶洞 —— 后勤队把缴获的火药和自制的硝石都存放在那里，用陶缸密封着，防潮又安全。
杨岩芯则专注于改造引信。他拆开自己做的延时引信，里面是用麻绳浸过松香和酒精制成的，燃烧速度稳定。“飞天弹的弹体粗，引信得加长些。” 他量了量弹体长度，剪下一段麻绳，用松香液浸泡后，又缠上两层细铁丝，“这样既能固定在弹体里，燃烧时间也能精确到三秒 —— 足够队员扔出去后躲开爆炸范围。”
苏妙音在一旁整理从空港缴获的蛮兵手册，突然指着其中一页道：“杨先生，你看，这上面写着飞天弹的装药配方，还有‘尾翼配重’的字样。”
杨岩芯凑过去一看，手册上的蛮文歪歪扭扭，但能辨认出 “硫磺十斤、硝石三十斤、木炭五斤” 的字样，还有一个画着尾翼的草图，标注着 “配重二两”。“难怪精度差，这配方里硝石比例不够，燃烧速度慢；尾翼配重也不对，太轻了，投下来容易飘。” 他立刻调整方案，“咱们的火药按‘硝石七、硫磺一、木炭二’配，尾翼再加一两铅块，改造完试试精度。”
两个时辰后，第一枚改造后的飞天弹终于完成。铜制弹体被重新填装满混合了铁砂的改良火药，顶端装着延时引信，尾部加了铅块配重，看起来比原来的飞天弹更沉稳。“找个地方试试威力！” 李虎早就按捺不住，自告奋勇地抱起飞天弹，“后山的空谷正好，离营地远，安全。”
众人跟着来到后山空谷，谷地里有几块巨大的岩石，正好能测试爆破效果。李虎按照杨岩芯教的方法，拔掉引信保险，数到 “三” 后猛地将飞天弹扔向岩石。飞天弹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砸在岩石旁的土地上，三秒后，“轰隆” 一声巨响，烟尘冲天而起。
“好威力！” 林羽第一个冲过去，只见地上炸出一个三尺宽、两尺深的深坑，周围的碎石被崩飞十几步远，一块水桶粗的岩石被炸开一道裂缝，上面嵌满了细小的铁砂。“这比咱们的炸药包厉害多了！原来的陶罐雷炸不开这么深的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