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如妍惊讶:“连夜走？一家人都走？”
“不是。只有我和你。”杨云程轻笑摇头。
碧如妍不愿离开，就立在了那里。
“有我在，你不用担心。”轻轻扶着她香肩，杨云程冷静道:“你帮我整理下衣服，我来收拾其他东西。”
“嗯。”
碧如妍点头，只能信赖杨云程，她知道他说要赶紧走，肯定有他的理由。
身份证、警官证、枪、手机、钥匙、充电器，杨云程稳重清点着重要东西。
回头，他还用碧如妍新手机存了杨母、婵丫头、娟子、吴队长、白云晴、春杏等信任人的电话，以便急用。
碧如妍修长手指很干练，很快也收拾完了衣物和用品。
此时。
杨父和杨母已经躺下，可还在屋里聊着天。
“今天不用提醒他们分房睡了吧？”杨母犹豫。
“管那么多干嘛？他们也不是小孩子了，啥能干啥不能干，他们自己心里有数吧。”
杨母叹口气道，“那好吧。就我天天瞎操心。”
“老娘们家，头发长见识短，不都这样吗？”
“你又来了！”杨母突感心里没了着落，“你妈也是老娘们，不也生了你们吗？”
“你说这干啥呀。人都不在多少年了。”
杨母叹气一声，“这一代一代的，有的长大，有的变老，时间过得真快呀！希望云程和妍妍能有个好结果。”
“人在做，天在看。顺其自然吧。”杨父安慰着杨母，也安慰着自己。
突然。
砰～砰～砰～
敲门声响起。
“谁呀？”杨母坐起身问道。
“老爸，老妈，接到同事电话，家里也不安全了，我们两个要连夜走。”是杨云程的声音。
杨母不解，“星夜兼程，这是要打仗吗？”
“老妈，一两句话也说不清楚。后面电话详聊吧。”
杨母赶紧穿衣下了地，“那你们去哪呀？”
“去该去的地方。”
“东西都收拾了吗？”
“收拾了，妍妍刚收拾完。”
“哦。”杨母回应，又拍了杨父一下，“赶紧起来啊，孩子们今晚就要走了！”
“今晚？”杨父迷迷糊糊不太相信。
“是啊。就现在，快起来。”
话音刚落，两位老人都起来打开了院里门灯。
昏黄灯光下。
杨云程按出门习俗，跪拜了东、南、西、北四方神，碧如妍也跟他一样拜过了。
杨母魂不守舍般，在旁边停不住脚，“你们怎么走啊？”
“我去找春杏嫂子借车，我们开车走。”
“那我跟你一起去吧。人家有孩子，别给人家吓着。”
“好。”
就这样，杨云程和杨母一起去取车了。
满天星辰，前路迷茫。
碧如妍站在月季花丛旁，静静仰望着天幕，杨父也在院子里不停踱着步。
没一会儿，门楼外“嗤”的一声，杨云程和杨母取车回来了。
“孩子，家里有两万块现金，你们就多带点吧，有钱能使鬼推磨。带点现金，关键时候有用。”杨母手不停抖着，给他们塞了钱。
“老爸，老妈，我自己这还有点。我再带八千就行了。”
“你们走得急，情况肯定没有着落。你带一万二吧，剩下八千，万一我和你爸有个急用也够了，周围还这么多亲戚本家呢。”
看着两位老人斑白得头发，杨云程一阵心疼，“爸，妈，家里可能会来坏人，你们这几天也别在家住了。我三娘那，五婶那，你们能凑活就先凑活凑活吧。白天可以回来看看家，喂喂鸡，其他时间要小心。”
杨母握着杨云程的手，“好的，儿子稳重。我们这儿本家人多，也团结，他们不能把我们两个老的怎么样。你们不要心存挂念。安全了就及时带妍妍回来，家门一直为你们开着。”
“爸，妈，儿子走了。”
说完，杨云程双膝一跪，给父母磕了三个响头，碧如妍也跪下了。
“妍妍，以后再来的时候伯父、伯母好好疼疼你，这次事多，你也没待好啊。”
碧如妍一笑摇头，“已经够好了。伯父，伯母，我孤身一人，能有幸得到二老照顾，已经很满足了。”
“妍妍懂事。”说着，杨母扶起她，流泪握住她的手，把她往怀里抱了抱。
“伯父，伯母，走了啊。”碧如妍跟着往外走的杨云程，走向了车里。
“唉——”杨父点燃了一根烟，他叹着气深深嘬了一口。
上车后，他们摇下车窗，声音就飘了出去:“爸，妈，记住，尽量别住在家里啊。”
“知道了，知道了。”杨父、杨母不停挥手。
碧如妍也探出头来，“伯父，伯母，走了啊。您二老保重。”
“妍妍，我家妍妍，你也保重啊。云程，你现金放妍妍身上一些，做个备用，鸡蛋别都放在一个篮子里啊。”
杨母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杨父扶住了她。
“知道了，老妈。”
“伯父，伯母，再见。”
车子启动缓缓远离了家门，两位老人依依不舍跟着走了好远。
村里灯光稀少，还好，有月亮。
两位老人送他们到了村口，杨云程看到，后视镜里他们沧桑的身影越来越模糊了，逐渐就看不见了。
此时。
他们的车犹如单枪匹马的关公，行驶在了返程的路上，他们在逆行，逆着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行驶……
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们，他们也不知道……
夜色犹如泼墨，暗涌朦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