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望着众人领命离去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苏瑶之前给他求的平安符，温润的玉色在晨光里泛着浅淡的光泽。他喉结动了动，虽没说什么，眼底却藏着挥之不去的忧色。山间的风裹着草木气息吹过来，隐约还能嗅到混沌商会方向飘来的、类似铁锈与焦糊混合的古怪味道，像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收紧。
“又在瞎琢磨什么？”一只温热的手轻轻覆上他的手背，指尖还带着淡淡的薄荷与草药混合的清香——是苏瑶刚给弟子们整理过药囊，手上还沾着余味。她踮了踮脚，视线与他平齐，“你瞧青禾那小子，背竹篓时把药草摆得整整齐齐，连狗尾巴草都插得像模像样，比真采药人还像；影七他们扮成商贩，刚才我瞅见墨影捏的糖人，连混沌商会的标志都捏出来了，就是丑了点，放心吧。”
林风被她逗得弯了弯嘴角，反手握住她的手，指腹蹭过她掌心因常年握药锄留下的薄茧：“就你会宽我心。”他抬眼望向混沌商会盘踞的方向，远山在雾里露出暗沉的轮廓，“这场情报战，一步错，就是满盘皆输，我怕……”
“怕也得走下去。”苏瑶打断他，声音软却坚定，“你不是常说，我们守的不只是自己，还有百草谷、还有那些没被混沌商会祸害的修士吗？”她晃了晃他的手，“走，冰月仙子在山坳里都把传讯阵布好了，还说要给我们泡她珍藏的雪顶含翠，去晚了可就被她自己喝光了。”
两人并肩往山坳走，刚转过一道弯，就见冰月仙子正蹲在临时指挥点的石洞口摆弄传讯玉简，她那支嵌着碎钻的发钗上，还停着一只百草谷的传讯鸟——鸟爪子正抓着发钗上的碎钻，歪着脑袋啄。
“仙子，您这发钗快成鸟窝了。”苏瑶笑着打趣。
冰月仙子无奈地把传讯鸟摘下来，放回鸟笼：“你们百草谷的鸟倒是不认生，上次还把我砚台里的墨啄了一脸。”她起身引两人进石洞，石洞里铺着柔软的干草，角落摆着个小炭炉，炉上煮着的茶正冒热气，“刚收到青禾他们的消息，已经到混沌商会药园附近了，就是……小毛豆那孩子好像把竹篓里的‘草药’弄乱了，青禾正训他呢。”
林风接过冰月仙子递来的茶，刚抿了一口，传讯玉简突然“嗡”地响了一声，上面浮现出青禾略显急促的字迹：“遇巡逻队，对方起疑！”
三人脸色同时一沉。
此时的混沌商会药园外，青禾正领着小毛豆和阿芷缩在一棵老槐树下，后背全是冷汗。刚才他们假装采草药，小毛豆蹲在地上“拔草”时，不小心把藏在药草里的记录玉简蹭掉了，虽然后来赶紧捡起来塞回竹篓，但还是被巡逻队的人瞥见了竹篓里的异动。
“你们几个，杵在这儿干什么？”巡逻队长是个满脸横肉的壮汉，手里的长刀在阳光下闪着冷光，他的目光像钩子一样扫过三人的竹篓，“这地界是混沌商会的私地，你们不知道？”
小毛豆吓得腿都软了，阿芷赶紧拽了拽他的袖子。青禾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双手递上刚“采”的几株真草药——那是他们出发前特意准备的，“这位大爷，我们是山那边石家村的，家里老娘病了，听说这附近有治咳嗽的紫花地丁，就想来采点。您看，我们就采了这么点，真不知道是贵商会的地盘，要是冒犯了，我们这就走，这就走！”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把竹篓往身后挪了挪，竹篓里的玉简硌得他腰生疼。
巡逻队长接过草药看了看，又上下打量青禾几眼：“石家村？我怎么没听过？”他身边的小个子巡逻兵凑上来，指着小毛豆的鞋：“队长，你看他的鞋，干干净净的，哪像进山采药的？”
小毛豆脸瞬间白了——他出发前特意刷了鞋，忘了沾点泥！
青禾心里咯噔一下，正想找借口，突然听到不远处传来“哐当”一声，接着是有人大喊：“我的祖传青花瓷啊！碎了！谁赔我啊！”
巡逻队的人都被吸引了过去，青禾趁机拉着小毛豆和阿芷，猫着腰往树林里跑。跑了没几步，就见一个穿着挑夫衣服的年轻人冲他们挤了挤眼——正是冰月仙子的手下影七。
“别跑太快，巡逻队一会儿就回来！”影七压低声音，指了指旁边的灌木丛，“躲这儿，我引他们往反方向走。”
青禾几人赶紧钻进灌木丛，就见影七挑着两个空担子，故意往巡逻队的方向跑，一边跑一边喊：“抓小偷啊！有人偷我青花瓷啊！”
巡逻队长骂了句“晦气”，带着人追影七去了。
灌木丛里，小毛豆拍着胸口喘气：“吓死我了，刚才我还以为要被抓了呢！”阿芷瞪他一眼：“让你刷鞋！下次再这么毛躁，师兄就不带你出来了！”青禾没说话，只是拿出传讯玉简，把刚才的情况发给了林风。
消息传到石洞时，林风正站在洞口的隐身草旁。他捏着玉简，眉头皱得很紧：“混沌商会的巡逻比我们想的严，连鞋子干净这种细节都能注意到，再这么下去，弟子们迟早会暴露。”
“那怎么办？”苏瑶担忧地问，“总不能不收集情报吧？”
冰月仙子沉吟片刻：“要不我让影七他们多分散巡逻队的注意力？”
“不行。”林风摇头，“影七这次是运气好，下次未必有这么巧。而且频繁制造骚乱，反而会让混沌商会起疑心，到时候他们只会加派人手，我们更难行动。”他顿了顿，“我去一趟山林，亲自指导他们怎么隐蔽，顺便看看混沌商会的巡逻路线。”
苏瑶立刻拉住他：“你去太危险了！混沌商会的人要是认出你……”
“放心，我有隐匿术，再加上这身衣服。”林风指了指自己身上换上的粗布衫，“扮成樵夫，没人会注意我。而且有你们在指挥点盯着，一旦有情况，随时传讯给我。”
冰月仙子也点头：“林风说得对，现在只有他去最合适。不过你要小心，混沌商会里有擅长追踪的修士，别被盯上。”
林风应了声，又叮嘱了几句，便转身出了石洞。他身形一晃，就融入了山林的雾气里，脚步轻盈得像一片叶子，落地时连落叶都没惊动。
没过多久，林风就找到了青禾他们藏身的灌木丛。小毛豆正蹲在地上，用树枝在泥地上画圈，嘴里还嘟囔着“下次再也不刷鞋了”。
“下次不用刷鞋，但也别把泥弄到裤腿上。”林风的声音突然响起，吓了小毛豆一跳，差点坐在地上。
“林前辈！”青禾赶紧站起来，恭敬地行礼。
林风摆摆手，蹲下身，从旁边的树上折下一根柔软的树枝，又摘了几片巴掌大的变色叶：“你们之前的伪装太简单了，竹篓新、衣服干净，一看就不像常年进山的人。”他用灵力将树枝弯成一个圆弧形，又把变色叶一片片粘在树枝上，做成一个简易的帽子，“这变色叶能随周围的环境变颜色，戴在头上，从远处看，就像一堆树叶，比单纯的树枝好用。”
他把帽子递给小毛豆，又扯来几根带着叶子的藤蔓，缠在青禾的腰上：“还有藤蔓，缠在身上，走路时能挡住衣服的晃动，也能和周围的草木融为一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