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停了，火堆稳稳地烧着，刚才那阵骚动像是被风吹散的灰烬，没人再提。陈宇默的手从半空中放下，掌心朝下轻轻拍了拍腿，嘴里哼起一段调子。
是最近那档综艺的主题曲前奏。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下来的空档里格外清晰。夏初冉耳朵一动，转头看他：“你还记得这歌？”
“能忘吗？”他笑着反问，“你跳这段的时候热搜都爆了三天。”
她摇头：“那时候跳得也不怎么样，就是动作多。”
“但镜头吃这套。”王均插嘴，已经站起来扭了两下，“这歌我们宿舍当年放烂了，每次聚会必播，谁不跟着动算谁输。”
徐欢一听，立刻掏出手机：“既然大家都这么有情怀——来！搜一下！”
她点开音乐软件，输入歌名，几秒后熟悉的旋律响了起来。节奏轻快，鼓点分明，像是给空气打了气，原本还坐着的人也慢慢松了肩膀。
陈宇默站起身，没做什么复杂动作，就原地踏步拍手，一边笑一边看夏初冉：“专业舞者不出山，我们今天可就全靠即兴发挥了。”
“少来。”她白他一眼，却还是站了起来，往前走了两步，做了个简单的转身加挥手动作。
“哇哦！”王均夸张地鼓掌，“女神降临现场！”
周荣怀靠在树干上，本来没动，结果下一秒突然站起来，走到空地中央，一本正经地开始做动作——像极了广播体操里的伸展运动，但配合着音乐节拍，僵硬中带着诡异的协调感。
全场愣了一瞬，随即爆笑。
“老周你这是什么舞？”徐欢笑得扶腰。
“自由发挥。”他面不改色，“你们觉得不像舞蹈，是因为它太超前。”
“超前到穿越回二十年前的大课间！”王均边说边模仿他的动作，两人一板一眼地对练起来，像极了学校早操比赛前的排练。
笑声不断，火光映在每个人脸上，晃动的影子拉得很长。
柳如烟一直坐在垫子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低着头写了几行字，又抬头看了看跳舞的人群。她没动，也没笑出声，只是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陈宇默注意到了。
他停下动作，走过去，在她面前伸出手：“这位全程记笔记的观察员，要不要换个方式参与？站着写，比坐着更有灵感。”
她抬眼看他，眼神有点迟疑。
“我不会踩你脚。”他补充，“最多踩自己。”
她终于笑了，把笔合上放进本子夹层，轻轻把手放在他掌心。他一用力，把她拉了起来。
夏初冉立刻凑过来，挽住柳如烟另一只手：“别紧张，我们就瞎跳，错了也没人扣分。”
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跟着音乐晃动手臂，脚步随意挪动。动作笨拙，节奏也不齐，但他们笑得很真。
何晴站在边上，抱着手臂，看着他们。她没上前，但脸上的表情比之前轻松多了。
“哎，何老师！”王均朝她招手，“别光看着啊，来一起！”
“我不会跳舞。”她说。
“谁会啊？”徐欢喊，“我们现在这叫‘人类返祖现象’，越乱越好看！”
王均干脆跑过去拉她手腕：“走一个！就当锻炼身体！”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开，被拽到中间。一开始身子绷着，手脚都不知往哪放，后来被王均带着转了个圈，不小心撞到徐欢，两人撞完又笑成一团。
音乐继续放着，第二首自动接上。
有人开始即兴编动作，有人干脆跳起了小时候的校园舞，连周荣怀都换了个风格，模仿街舞里的定格动作，虽然做得生硬，但足够搞笑。
气氛彻底热了起来。
陈宇默喘了口气，坐回垫子上擦汗。夏初冉跟着坐下，挨着他肩膀：“你真是闲不住。”
“不是我闲不住。”他说，“是刚才那阵风太及时，不然大家还在那儿深沉呢。”
“你也挺会带节奏。”她点头，“不过我喜欢这样，比一直说话舒服。”
柳如烟也坐了下来，离他们不远，低头整理袖口。她的呼吸还有点快，脸颊泛红，显然刚才那几分钟活动量不小。
“你跳得挺好的。”陈宇默对她说，“比某些人强。”
“谁？”夏初冉问。
“比如现在靠树喘气那个。”他指王均。
王均翻白眼：“我这是战略性休息！等下一轮再来！”
“我看你是体力不行。”徐欢坐到他旁边，“刚才那两分钟就把你累够呛？”
“这不是跳舞的问题。”王均认真道，“是情绪消耗太大。我刚才投入了太多真情实感。”
“那你投入个啥？”周荣怀走过来坐下，语气平静。
“回忆青春啊！”王均张开双臂，“那些年我们一起追过的女孩，一起逃过的早自习，还有……食堂阿姨手抖的肉片。”
众人哄笑。
笑声落下时，音乐刚好进入副歌高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