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珩的命令在水务集团内部引发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排查全市供水管网？寻找“异常声响”？这要求听起来近乎荒诞。但在市局刑侦支队队长的强硬要求和“可能涉及重大公共安全事件”的严肃警告下，水务集团还是迅速行动了起来。
庞大的城市水系统如同地下的血脉，错综复杂。排查工作主要依靠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利用听音杆等传统工具，结合部分区域的智能压力传感器和噪声记录仪，分段分区进行。进展缓慢，且收效甚微。大部分区域反馈正常，偶有异响也多被证实是管道老化、水锤效应或是一些小动物的干扰。
然而，在针对几家重点医院和高档公寓的供水支线进行精细排查时，几名老维修工不约而同地提到了一种难以形容的“别扭感”。
“声音不对，”一位在供水行业干了三十多年的老师傅皱着眉对前来跟进的技术队警员说，“不是漏水，也不是堵塞，就是……感觉水流过去的时候，带着点‘杂音’，像是有别的东西混在水里走，但仪器又测不出来。”
另一位在城南那家出事公寓小区检查的师傅则描述得更具体些：“在检查3号楼立管的时候，好像隐约听到过……有点像好多人在一起低声说话，又有点像……水滴在空木头盒子里的回音，就一两声，再仔细听就没了。”
这些模糊的、无法被仪器捕捉的“感觉”，无法作为直接证据，却如同阴云般笼罩在顾珩心头。他知道，这就是他要找的东西。敌人的手段，已经超越了常规物理层面。
与此同时，对那名昏迷女性设计师的保护升级到了最高级别。病房被严格隔离，所有进入的医护人员必须经过检查，饮用水和食物全部采用外部供应，甚至连病房内的空气净化系统都加装了特殊的过滤装置（内含谢知非之前提供的、能微弱净化负面能量的药草包）。
顾珩几乎住在了医院隔壁的临时指挥点。他手边的同心玉光芒依旧稳定，这成了他此刻最重要的精神支柱。
这天深夜，顾珩正在分析近期全市水质量报告的异常数据（试图找出可能与“癸水”命格受害者相关的化学或生物指标），负责监听病房内部（采用非电子式的、物理隔膜声波传导装置，以避免电子干扰）的队员突然敲门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顾队……您最好亲自听一下。”
顾珩立刻戴上监听耳机。病房内一片寂静，只有患者平稳的呼吸声和医疗设备规律的滴答声。
他凝神静气，仔细分辨。
一分钟，两分钟……
就在他以为又是虚惊一场时，一阵极其微弱、却清晰可辨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细针刺入他的耳膜——
那不是水滴声。
是……笑声。
极其轻微、带着某种空灵回响的、仿佛来自水底深处的女子笑声！断断续续，若有若无，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诡异和诱惑！
笑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戛然而止。
病房内，一切如常，昏迷的患者没有任何反应。
顾珩摘下耳机，后背已被冷汗浸湿。这笑声比之前的水滴声更进了一步，带着明确的情感和目的性——它在试图沟通？还是在施加更深层的精神影响？
他立刻看向手边的同心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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