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温和地看着林意：“我不管你身上发生了什么，也不问。我只说一句——在这个地方，变化太快、太大，有时候不一定是好事。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林意沉默了片刻，点头：“我明白，奶奶。”
“明白就好。”苏文瑾站起身，开始收拾碗筷，“去吧，你想出去走走就去吧。记得回来吃晚饭。”
“谢谢奶奶。”
林意起身回到房间，换了一身普通的灰色休闲服。
这衣服是梅长林给他的旧衣服，款式简单，布料柔软，很适合在城市里闲逛而不引人注目。
他站在镜子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黑金色的瞳孔在自然光下不那么明显，但仔细看依然能察觉到异样。
身上的气质更难掩饰——那不是刻意摆出的姿态，而是从每个毛孔里透出来的、属于“斗士”的本能。
行走坐卧间，都带着一种精准而高效的动作质感，像是一台调整到最佳状态的战斗机器。
林意忽然笑出了声：“我这算是开了，还是没关？”
只是自嘲罢了，这些东西可是用命换来的，如果如果没成功，那就是另一个事故了。
林意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尝试收敛。
《沉念炼神诀》运转，精神力如同细腻的网，覆盖全身。
那外放的、如同猛虎般的气势开始内敛，眼中的金色也渐渐褪去，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但当林意睁开眼睛时，眼底深处依然残留着一丝难以完全掩去的锐光。
“只能这样了。”林意自语。
推门走出公寓，乘电梯下楼。
上午九点，城市开始苏醒。
淡蓝色的恒星已经升到半空，将整个城市笼罩在那种特有的、冷调的光线中。
街道上的行人比清晨多了不少，但大多步履匆匆，低着头，很少与人视线接触。
林意走在人行道上，【真视】无声开启。
世界在他眼中呈现出另一副面貌。
空气中漂浮着无数细微的粉色光点——那是各种系列的“幻神”药剂挥发后残留的精神活性粒子。
这些光点如同尘埃，附着在建筑物的表面、街道的地砖、甚至行人的衣物上。
整座城市都笼罩在一层淡淡的、肉眼不可见的粉色薄雾中。
行人的状态在【真视】下一览无余。
大多数人身上都缠绕着明显的“粉红脐带”——那是他们与极乐塔之间精神依赖的具象化。
脐带的粗细、颜色深浅不一，代表着依赖程度的差异。
有些人身上的脐带细如发丝，颜色浅淡；有些人则粗如手臂，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深粉色，几乎要将他们整个人包裹起来。
生命能量的强弱也清晰可见。大多数人的生命光晕黯淡、摇晃，像是风中残烛。
少数几个看起来“正常”一些的行人，生命光晕相对稳定，但亮度依然不足。
“这类似脐带一样的，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这是觉醒了血脉之后才看到的东西，今天看能不能搞明白。
林意沿着主干道缓缓行走，像一个最普通的闲逛者。
但他的眼睛在观察，耳朵在倾听，精神在感知。
走进一个中心商业区。
这里的建筑更加高大，外墙覆盖着全息广告屏。
屏幕上滚动播放着各种“幻神”药剂的广告——“银辉系列，助你攀登创作巅峰”、“星尘型号，开启灵感宇宙”、“天堂息，带你体验极致安宁”……
广告中的模特们笑容灿烂，眼神迷离，背景是瑰丽奇幻的虚拟景象。
林意忽然间发现了一个华点，似乎无论哪个星球，哪个世界，只要是繁华的地区，都少不了这些广告。
不同的只是广告的方式和绚烂程度，看来无论在哪个世界，广告这个行业永远都少不了。
街道两旁有许多“体验店”。
透过玻璃橱窗，可以看到里面排列着一个个蛋形舱，人们躺在舱内，脸上戴着接入设备，表情或狂喜或宁静，身体偶尔抽搐。
林意在一家体验店外停下脚步。
店里走出一对年轻男女，他们手牵着手，脸上还残留着兴奋的红晕，眼睛发亮，说话语速很快：
“……太棒了！我刚才在幻境里飞过了彩虹瀑布！”
“我见到了古代传说中的幻兽，还摸了摸它的鳞片……”
他们的生命光晕正在剧烈波动，像是被投入石子的水面。
而在他们身后，那“粉红脐带”的颜色明显加深了一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