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用眼睛，是灵魂的视野。
他再次看到了那条虚幻长河——亿万幻想汇聚的洪流，在不可知的维度中奔涌。
但这一次，他不是远观，而是……站在了河边。
他的意识投影出现在长河岸边，脚下是流转着七彩光晕的“河滩”，那是由无数破碎的幻想概念凝结成的奇异物质。
长河在面前奔流，河中漂浮着光怪陆离的景象：从未建成的宫殿、未曾写出的诗篇、逝去之人未说出口的话语、所有可能性中未被选择的分支……
而在长河深处，林意感应到了一股“注视”。
难以形容那是什么存在——非生命，非意识，更像是“法则”本身，是“虚幻”这一概念的源头具现。
一股信息流从长河深处涌来，变成可以理解的形态，注入林意的意识：
【认知边界拓展……连接稳固度提升……权限等级：浅层接触者→初级共鸣者】
【获得特质：虚幻亲和】
【在幻想、梦境、假设性领域，感知敏锐度提升300%，操控精度提升150%，能量转化效率提升200%】
【解锁能力延伸：概念拓印】
【可将接触过的真实物体的“概念模板”记录在梦核中，下次具现同类型物体时，消耗降低50%，成型速度提升100%】
信息流结束后，林意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温柔地“推”回了现实。
林意有些古怪的呢喃：“这怎么跟玩游戏似的？还有亲和度契合度？”
天色微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一夜过去了。
身体意外的疲惫，梦能完全枯竭，精神力也消耗了大半。
但意识海中的那颗梦核，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它长大了——从米粒大小增长到指甲盖大小。
形态也更加稳定：现在它是一个完美的正十二面体，每个面都刻印着不同的银色符文，缓缓自转时，散发着柔和而深邃的光晕。
最神奇的是，梦核周围自然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梦能场”，正从虚空中缓缓汲取着游离的梦能，虽然速度很慢，但确确实实在自动恢复。
“初级共鸣者……虚幻亲和……概念拓印……稀奇古怪的东西跟玩网游似的……”
林意消化着这些新获得的信息。
他抬起手，心念微动。
这次没有刻意想象，只是回忆起昨晚那套木工工具中的锤子。
梦能自动响应——虽然现在梦能几乎为零，但他能感觉到“概念拓印”的效果：
锤子的每一个细节，重量分布、重心位置、手柄纹理，都以一种近乎本能的方式烙印在意识中。
如果现在有足够的梦能，他能在0.1秒内具现出一把和昨晚完全一样的锤子，而且消耗减半。
“这就是成长……不是量的积累，是质的进化。”
虽然变化很大，但总结一晚下来，实力提升并不大。
林意自身都不自觉，有些吐槽：“【无限真实】这一项梦幻技潜力很大，但限制太多，花里胡哨的……”
“或许在真实作战的时候，会有出其不意的效果……短时间内可以不太行……”
林意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身体，如何将这项能力最大化应用，他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修炼计划。
但急不来……
晨风吹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和草木的清新。
走回别墅，上到二楼，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梅零落还在睡。
她侧躺着，银白色的长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脸颊边，呼吸均匀。
睡梦中，她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
林意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轻轻带上门，下楼到厨房。
开始准备早餐——这次还是那些个食材。
煎蛋、烤面包、热牛奶，还切了一盘水果。
食物的香气在厨房弥漫时，楼上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梅零落穿着那件过大的睡裙，赤着脚走下楼梯，头发睡得有些乱，眼睛还带着惺忪。
“醒了？正好早餐好了。”林意把煎蛋装盘。
梅零落走到餐桌边坐下，小鼻子动了动：“好香……”
她看起来比昨晚状态好了一些，眼神虽然还有些迷茫，但至少有了聚焦。
林意把早餐推到她面前，自己也在对面坐下。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林意开口道：“零落，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梅零落抬起头，嘴里还含着一小块面包，像只小仓鼠：“唔？”
林意一本正经：“你现在这个年纪……应该上学。”
林意也不知道如何安排安顿梅零落好，毕竟他也不可能每时每刻看着，最好的方式是给她找一个监护人。
但这种事情短时间内肯定是找不到的。
说实话，林意现阶段不想管梅零落。
不想管怎么办？那只能丢给学校了。
林意说得很直接：“我查了一下，罗定市的教育资源不错，有几所很好的学校。我在想，要不要送你去学校？”
梅零落眨眨眼，似乎没完全理解“上学”是什么意思。
她咽下面包，小声问：“学校……是什么地方？”
林意脸色有些古怪，用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是一个有很多和你同龄的年轻人一起学习、成长的地方。你可以学到知识，交到朋友，找到自己感兴趣的事情。”
“可是我……”梅零落低下头，手指绞着睡裙的衣角，“我什么都不会……什么都不记得……别人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
她的不安很明显。
林意放下杯子，认真地看着她：“每个人都是从不会到会的。至于记忆……那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现在想成为什么样的人，想过什么样的生活。”
顿了顿，补充道：“而且我记得，在……在某个地方，你好像对艺术很感兴趣？绘画？音乐？还是别的什么？”
毕竟梅零落在幻神星上的学校就是艺术学院。
虽然这个艺术学院有些不正经。
梅零落眼神波动了一下。
她努力回忆，但脑海中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颜料的香气？钢琴的黑白键？画布上未完成的风景？
“我……好像喜欢颜色……”她不确定地说，“很多很多颜色在一起……很好看。”
“那我们可以考虑艺术学院。”林意说：“罗定市有一所很不错的艺术学校，也有大学部的预科班。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去看看，你自己决定要不要试试。”
梅零落沉默了很久。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牛奶，眼神飘向窗外晨光中的花园。
“林意……”她轻声问，“如果我去了学校……你还会来看我吗？”
“当然会。”林意回答得很肯定，“我就住在这附近。你可以住校，也可以走读——如果你愿意每天回家的话。周末、假期，我们都可以一起。”
“家……”梅零落重复这个词，眼中闪过一丝温暖，“这里……是家吗？”
林意怔了怔，然后点头：“是。只要你想，这里就是你的家。”
梅零落又思考了一会儿，最终抬起头，眼神里多了几分坚定：“那……我想试试。”
“好。”
林意露出笑容。
“今天我先去那所学校了解一下情况，办手续可能需要几天时间。这几天你可以先适应一下环境，我带你到处逛逛，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
梅零落点点头，然后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那个……林意，我能不能……不一个人待在家里？我跟你一起去？”
她眼中的依赖和不安尚未完全消退。
林意理解她的心情，想了想道：“可以。不过我要先去一个地方看看一条鱼醒了没有，然后处理一些事情。如果你不觉得无聊，可以跟我一起。”
“我不怕无聊！”梅零落连忙说，“我想跟你一起。”
早餐后，梅零落换上了林意从衣柜里找出的合身衣服——简单的白色t恤和浅蓝色牛仔裤，头发扎成马尾，看起来清爽了许多。
两人一起出门，朝别墅走去。
晨光中的社区很安静，偶尔有晨跑的人经过。
梅零落紧紧跟在林意身边，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整齐的别墅、盛开的花园、停在路边的悬浮车……
对她来说，这一切都那么陌生，又那么新鲜。
“林意，”她忽然问，“那些房子里……都住着什么样的人？”
林意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各种各样的人，有年轻人，有家庭，有独居者。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
“就像……记忆里那样？”梅零落问，但又自己摇了摇头，“不，不一样。记忆里的人……好像不是这样的……”
“所以更有趣，不是吗？”林意说。
梅零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走到冯钊别墅外时，林意感觉到院子里的阵法依然在运转，但生命原液的波动已经几乎消失了。
他推开院门。
希丽莎已经醒了。
她坐在容器边缘，下半身还浸泡在几乎透明的液体中，上半身披着林意留下的外套，银白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
听到开门声，她转过头来。
那双深海般的蓝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昨晚的恐惧和混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疲惫但清醒的平静。
“林意。”她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谢谢。”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林意身后的梅零落身上，微微一愣。
梅零落也好奇地看着希丽莎——这是她醒来后见到的第一个“非人类”，人鱼的形态让她既惊讶又好奇。
“这位是希丽莎。”
林意介绍道，“希丽莎，这是梅零落，我的……妹妹。”
希丽莎点点头，没有多问，只是对梅零落露出一个友善但虚弱的微笑。
梅零落小声回应：“你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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