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并非声音，而是空间的震颤。
脚下的大地仿佛化为了透明的虚影，无数道身影从中无声无息地涌出，升上天空。
那是刘源的水分身，成千上万，密密麻麻，布满了整个领域空间。
每一个水分身都凝实无比，面容清晰，气息与刘源本体一般无二。
更可怕的是，它们的存在方式！
它们并非静止或遵循固定轨迹移动，而是如同真正的量子微粒，行为轨迹完全不可预测！
前一瞬，一个分身还在林意左侧百米，下一瞬，它可能毫无征兆地出现在林意背后，或者领域的最边缘。
它们的出现、消失、移动，仿佛完全随机，又似乎遵循着某种深奥的量子规律，没有任何预兆，无法用常规的精神力锁定或视觉捕捉！
就连刘源自己，此刻也沉浸在这种奇妙的状态中。
他的意识分散于无数分身，每一个分身既是他，又不是他。
他能感知到所有分身的“概率存在”，但具体到某一个分身下一刻会出现在哪里，连他这个主宰者也无法完全预知。
这是一种超越了传统控水术的、近乎规则层面的力量！
“感觉到了吗，林意？”无数个刘源同时开口，声音从四面八方、每一个角度传来，重叠在一起，带着恢宏的回响，“在这里，我的行动基于概率，你的‘锐气’再锋利，打不中目标，又有何用？你的‘焱寒’再诡异，能冻结这无处不在、又无处都在的量子海吗？”
“天时地利人和，皆站在我这边。你拿什么赢我？”
林意环视着周围这令人眼花缭乱、轨迹莫测的无数分身，非但没有感到棘手，反而发出了畅快淋漓的大笑：“哈哈哈！好！就是这样！这才配做我的对手！”
他眼中的战意燃烧到了极致：“轨迹不可捉摸？那就全部斩碎！范围攻击无效？那就试试我的锐气，能否斩断你这所谓的‘概率’！”
“锐气?风暴星璇！”
林意不再试图锁定单个目标，周身磅礴的蓝白色锐气轰然爆发。
不再凝聚成剑，而是化作亿万道细密如针、高速旋转的锐气丝线，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死亡漩涡，向四周无差别地席卷而去！
星璇所过之处，空间被切割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痕。
噗噗噗噗——！
密集的穿透声响起。
确实有大量的水分身在锐气风暴中被击中、溃散成最基础的水分子。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被“击散”的水分子，并未消失，而是在领域的作用下，瞬间又在风暴外的其他位置重新凝聚成新的分身！
仿佛它们的“死亡”只是其概率波函数的一次坍缩，紧接着又在新的位置再次展开。
而更多分身，则利用那鬼魅般的量子移动，在间不容发之际凭空消失，避开风暴的核心，又从星璇的攻击盲区闪现，裹挟着凝聚了量子之水力量的拳脚，轰向林意！
这些攻击力量极其恐怖，每一击都蕴含着软流层那极端环境下的磅礴能量与量子隧穿带来的诡异穿透力。
林意挥动锐气格挡反击。
砰！
一道分身被手刀斩灭，但另一道的拳头已经印在他的后背。
嗤！
锐气刺穿一个分身的头颅，同时侧肋也被一记刁钻的水刃划开血口。
战斗变成了最残酷的消耗战。
林意的锐气确实不会损耗，斩灭分身后会自动回归，但他的精神力、体力在高速应对这无穷无尽、神出鬼没的攻击下，正在飞速消耗。
更让他烦躁的是，【焱寒】的效果也大打折扣。
他尝试瞬间冰封大片区域，但极寒刚刚蔓延，那些水分身要么提前量子跃迁离开，要么被冰封后，其构成的量子之水竟能某种程度上“隧穿”过冰晶的束缚，在未冻结区域重组！蒸发？
同样如此，恐怖的热量蒸发的部分水分，瞬间又被领域内弥漫的量子水汽补充，甚至在高空形成了浓重无比、蕴含着量子特性的积雨云。
“雨之领域——开！”
配合着水之领域，双重领域叠加之下。
哗啦啦——！
倾盆大雨骤然落下。
这雨水并非普通雨水，每一滴都带着微弱的量子特性，它们穿透林意的护身锐气。
虽不造成直接伤害，却进一步干扰着他的感知，让那些水分身的移动更加难以捉摸。
整个领域内的水汽浓郁到了极点，刘源的力量在此刻达到了巅峰！
“哈哈哈！林意！你还能撑多久？！”
无数个刘源发出狂笑，声音中充满了压抑释放的快意和胜券在握的嘲讽，“你的锐气不是不消耗吗？但你的人会累！你的精神会疲惫！在这量子之海中，我的分身无穷无尽，我的力量源源不绝！你如何胜我？你拿什么胜我？！”
雨幕中，林意的身影被无数闪烁不定、狂攻不休的分身包围，显得有些孤独。
他身上已增添了数十道伤口，鲜血混着雨水淌下，呼吸也略微急促。
然而，面对刘源的狂笑与嘲讽，面对这看似绝境的局面，林意却缓缓抬起了头。
雨水打湿了他的黑发，紧贴在前额，但他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没有绝望，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找到心爱玩具般的、纯粹到极致的兴奋与愉悦。
他舔了舔嘴角混合着雨水的鲜血，那狰狞的笑容再次浮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灿烂。
“很好……刘源，你果然没让我失望。”
“但是又特别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透过雨幕和无数分身的攻击声，清晰地传入刘源的本体意识中，“那么，热身结束……轮到我了。”
刘源心头猛地一跳，因为他感觉到。
一股更加危险，更加令人心悸的气息，开始从林意身上弥漫开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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