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乱葬岗时，天已微亮。晨雾如纱，缠绕着光秃秃的山梁，将那些断壁残垣笼罩得若隐若现。魏无羡抱着仍在昏迷的阿苑，踩着碎石路往洞里走，脚下不时踢到生锈的箭镞——那是当年围剿乱葬岗时留下的痕迹。
“先把他们安置在里间。”魏无羡掀开破旧的布帘，露出洞内还算整洁的角落。这里本是温氏余部居住的地方，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墙角还堆着几捆晒干的草药。
温宁将温逐流的尸身放在草席上，眼圈通红：“姐姐，我去挖个坑安葬温前辈。”
温情点点头，声音沙哑：“别太远，就在后山吧，他生前总说喜欢那边的松树。”待温宁走后，她走到阿苑身边，伸手探了探少年的额头，“还在发热，得尽快解药。”
魏无羡正想说话，却见蓝忘机站在洞口，望着山下的方向凝神细听。他走过去：“怎么了？”
“有人跟着。”蓝忘机低声道，“不是金麟台的人，步法很轻，像是……聂家的修士。”
魏无羡皱眉：“聂明玦？他来做什么？”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聂怀桑的声音：“魏兄！蓝二公子！你们在吗？”
两人对视一眼，走了出去。只见聂怀桑提着个食盒站在崖边，身后跟着两个聂家修士，脸上带着几分焦急：“可算找到你们了！我从金麟台偷跑出来的，我大哥他们……”
“聂宗主怎么了？”蓝忘机问道。
聂怀桑打开食盒，里面竟是几碟热菜，还有个药瓶：“先吃饭，边吃边说。我大哥昨晚回去就不对劲，对着金光善拍了桌子，说要彻查他和温若寒的勾当，结果今早起来就……就咳血了！”
魏无羡拿起药瓶闻了闻：“这是清心丹？”
“是啊，”聂怀桑叹了口气，“我猜他是被金光善气着了，又不敢明着发作，憋出了内伤。还有啊，我偷听到金光善派人去联络各家修士，说你们挟持温氏余孽，私藏阿苑想练邪术，要召集人马再来围剿乱葬岗呢！”
温情端着水碗出来，闻言手一抖，水洒了大半：“他又要颠倒黑白？”
“不然呢？”聂怀桑撇嘴，“金光善最擅长这个了。他怕你们把他和温若寒勾结的事说出去，索性先下手为强，把你们打成邪祟，到时候杀了你们，谁还敢质疑？”
魏无羡冷笑一声，将药瓶递给温情：“先给阿苑试试，这清心丹或许能缓解药性。”他转向聂怀桑，“你冒着风险来报信，就不怕被金光善发现？”
聂怀桑挠挠头，嘿嘿一笑：“我这不是信得过魏兄嘛。再说了，我大哥常说，做人得讲良心。金光善那老东西做的事，我看着都膈应。”他忽然压低声音，“对了，薛洋跑的时候，我好像看到他往栎阳方向去了，那里有聂家的分舵，要不要我让人盯着？”
蓝忘机点头：“多谢。”
“客气啥！”聂怀桑摆摆手，“那我先走了，再晚回去该被发现了。对了，”他从袖中摸出张纸条，“这是我找到的，好像是金光瑶藏起来的，上面写着‘阴虎符碎片’，你们看看有用没。”
魏无羡接过纸条，只见上面除了这几个字，还有个潦草的地图标记，像是在云梦附近的沼泽地。他心头一震：“阴虎符还有碎片？”
当年他毁了阴虎符，本以为从此太平，没想到竟有碎片留存。若被金光善拿到，后果不堪设想。
聂怀桑也吃了一惊：“真有碎片？那你们可得小心了！我先走啦！”他像只兔子似的，带着修士匆匆下山，转眼间便消失在雾里。
温情将清心丹化在水里，喂阿苑喝下，少年眉头渐渐舒展，呼吸也平稳了些。她看着纸条，忽然道：“这个标记，像是淤泥河。”
“淤泥河？”魏无羡想了起来，“就是那个常年泛着黑水的河湾？”
“嗯，”温情点头，“那里以前是温氏关押犯人的地方，后来山洪暴发，成了片沼泽。薛洋去栎阳，说不定也是为了这个。”
蓝忘机看向洞口：“我去栎阳。”
“我跟你一起。”魏无羡立刻道，“这里有温宁和温情在，不会有事。”
正说着，温宁从后山回来，手里拿着片沾着黑泥的布料：“魏公子，我在温前辈坟前发现的，这不是我们的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