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守护大阵如同一个无形的琉璃罩子,温柔地笼罩着小小的居所。窗外城市的喧嚣被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屋内流淌着静谧安详的气息,混杂着苏晚布阵后残留的淡淡星光味道和灵草清香。母亲在阵法的滋养和刘果的调理下,睡得格外香甜,呼吸绵长,脸色红润,仿佛卸下了多年积压的重担。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暖黄的落地灯。刘果、林薇、苏晚三人围坐在小茶几旁。气氛有些微妙,重逢的狂喜和提升的震撼过后,一种更深沉、更复杂的情感在沉默中酝酿。
林薇捧着一杯温水,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温婉的眉眼。她的目光时而落在刘果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时而落在他身后那尊即使在温暖室内也散发着丝丝寒意的冰雕上,最终又回到自己白皙的掌心。那里,仿佛还残留着那一缕紫金本源融入时带来的、令人心悸的温暖与力量感。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早已不是她记忆中那个有些内向、需要她照顾的邻家弟弟了。他背负着难以想象的重担,拥有着凡人无法理解的力量,他的世界广阔而危险。
十年等待,无数个日夜的担忧,终于将他盼回。可这份失而复得的喜悦背后,是更深的惶恐——她怕自己跟不上他的脚步,怕自己成为他的拖累,更怕他终将再次离开,奔向那个她无法触及的世界。
苏晚则安静地坐在一旁,如同沉静的湖水。她手中把玩着一枚星光凝聚的符文,眼神清澈,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淡然。她见证了刘果与叶清漪在修真界的生死羁绊,也看到了夜刹那充满危险张力的魔性魅力。眼前这个温柔坚韧的凡间女子,在刘果心中占据着怎样独特的位置?她很好奇,也带着一份守护者的心态。
最终还是刘果打破了沉默。他看向林薇,眼神深邃而柔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薇姐,这十年…辛苦你了。”他的声音低沉,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我无法想象,你和妈是怎么熬过来的。”
林薇抬起头,眼圈微红,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说什么辛苦。阿姨就像我自己的妈妈一样。能等到你回来…一切都值得。”她顿了顿,声音有些发颤,“只是…果子,你还会走,对吗?去…去那个很远的地方?”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尊冰雕。
刘果没有回避,坦然地点头:“是。我有必须去做的事,有必须去救的人,有必须了结的恩怨。”他的目光也落在叶清漪所化的冰雕上,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坚定,那抹暗金枷锁如同烙印在他心头,“神狱的枷锁还在,清漪在等我,璃渊前辈的仇…也必须要报。”
尽管早有预料,亲耳听到答案,林薇的心还是猛地一沉,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有些困难。她低下头,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失落和酸楚。
“我明白…”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你…已经不是普通人了。你的世界很大…很危险。”她抬起头,眼中含着泪,却努力让笑容更加明亮,“我就是…就是怕…怕你太累,怕你…受伤。”
这份毫无保留的关切,如同最温暖的泉水,瞬间浸润了刘果坚硬的心房。他伸出手,轻轻覆盖在林薇放在膝盖上的手背。她的手有些凉。
“薇姐,”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的世界或许危险,但你和妈,永远是我心中最柔软、最需要守护的部分。这次回来,一是报平安,了却你们的心结;二是想尽可能为你们打下根基,我会教您们修炼,让你们在这凡尘能平安顺遂,长命百岁;三…”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地看着林薇的眼睛,仿佛要看到她的灵魂深处:“三是想问你,薇姐,你愿意…等我吗?无论前路多远多难,无论需要多久,你愿意…一直留在这个家,替我守着妈,也…等我回来吗?”
不是情话,却比任何情话都更重。这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请求。他将自己最重要的牵挂和归途,都托付给了眼前这个女人。
林薇浑身一震,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下来。她反手紧紧握住刘果的手,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哽咽却无比清晰:“愿意!果子,我愿意!别说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一辈子我都等!这里永远是你的家!我会照顾好阿姨,守好这个家,等你…平平安安地回来!” 十年的等待早已给出了答案,此刻的回应是冲破一切惶恐后的坚定。
就在这时,卧室的门被轻轻推开。母亲披着一件外套,站在门口,不知听了多久。她脸上带着慈祥而了然的笑容,眼中也含着泪花。
“妈?您怎么起来了?”林薇连忙擦眼泪,想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