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果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躁动的鸿蒙紫气。他直视着王座上的身影,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同样清冷:“确实很久了,夜刹姑娘。修真界一别,不想竟在这魔域王座重逢。”
“姑娘?”夜刹面具下的唇角似乎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嘲讽,“在这永夜城,只有夜刹魔君。”
“称呼而已。”刘果语气平淡,不卑不亢,“魔君也好,姑娘也罢,故人依旧是故人。”
“故人?”夜刹的目光扫过刘果怀中那散发着寒气的冰雕,紫色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样,随即又恢复冰冷,“带着如此奇特的‘故人’,闯入本君的领地,轰杀本君治下的商会首领……刘果,你的行事风格,倒是比在修真界时,更加肆无忌惮了。”她的语气带着质问,一股无形的压力再次弥漫开来。
刘果面不改色:“弱肉强食,魔域法则。黑蝰挡了我的路,自然要扫除。况且,他盘剥奴隶,暴虐无道,死不足惜。”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
“呵,好一个‘弱肉强食’。”夜刹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那么,你接下本君的征召令,踏入这永夜魔塔,是打算臣服于本君麾下,共享这‘弱肉强食’的法则了?”她的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刘果的伪装,直视他的灵魂。
台阶下的气氛再次凝滞。赤练、苏晚、魅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夜刹的问题,直指核心!
刘果沉默了片刻,迎着夜刹审视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我来,是想看看老朋友。至于臣服……我的路,只能由我自己走。不过,魔域凶险,强敌环伺,若能互相借力,各取所需,合作共赢,也未尝不可。”他巧妙地避开了“臣服”二字,提出了“合作”。
“合作?”夜刹的紫色眼眸微微眯起,流露出一丝危险的光芒,“你有什么资格,与本君谈合作?就凭你那……能抗住本君威压的古怪体质?还是凭你轰杀一个区区魔君初期的战绩?”
话音未落,一股更加凝聚、更加冰冷的威压再次降临,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锁定了刘果!这一次,威压中蕴含的杀意,清晰可辨!
刘果体内鸿蒙紫气再次本能地流转,体表隐隐有紫金光芒一闪而逝,硬生生顶住了这如同实质的枷锁!他脚下的地面裂纹扩大,发出细微的呻吟。
“资格?”刘果的声音带着一丝冷意,眼神锐利如刀锋,直视夜刹,“若非修真界共抗仙帝投影这份人情,我会过来?”他直接点破了两人在修真界曾有的交集和因果。
此言一出,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再次凝固。
王座之上,夜刹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面具遮掩了她的表情,但那双深邃的紫色眼眸中,却掀起了剧烈的波澜!震惊、愠怒、一丝隐秘的羞恼……以及更深沉的、难以言喻的情绪,在那冰冷的紫晶中翻滚。
修真界的往事,那段她以为早已被魔域铁血埋葬的记忆,被刘果如此直接地翻了出来!尤其是他提及的仙帝,更是她父亲仇人之一,也是她心中最深的秘密之一!
“你……”夜刹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甚至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倒是记得清楚!”
刘果毫不退缩地迎着她的目光:“欠下的因果,我刘果从不曾忘。今日登门,一是还故人之谊,二来……”他顿了顿,语气转冷,“魔域虽大,却也未必容得下我。神狱的爪子,想必魔君也有所耳闻?敌人的敌人,未必不能成为朋友。这份共同的‘麻烦’,算不算合作的资格?”
他巧妙地转换了话题,将“人情”和“共同威胁”摆上了台面。
“神狱……”夜刹重复着这两个字,紫色眼眸中的怒意和波澜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和思索。她深深地看了刘果一眼,那眼神仿佛穿透了他的伪装,看到了他体内蛰伏的鸿蒙紫气,看到了他怀中冰雕所代表的意义,更看到了他身后那如影随形的恐怖追杀。
大殿中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墙壁上骷髅灯盏的幽绿色魔火在无声跳动,映照着两人之间无声的角力与博弈。
良久,夜刹才缓缓开口,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冰冷与从容,却少了几分咄咄逼人:“好一个‘敌人的敌人’。刘果,你比在修真界时,更加难缠了。”她身体微微后仰,靠在那狰狞的兽骨王座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人情要还,合作……也不是不能谈。”她的目光扫过刘果身后的苏晚、赤练和魅影,最终落回刘果身上,带着一丝审视和算计,“不过,本君麾下,不养闲人,更不收来历不明的盟友。想证明你的价值,想证明你有资格与本君‘合作’……”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先替本君办一件事。取一样东西回来,作为你的‘投名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