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月瑶静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被仇恨吞噬到面目全非的女人。
她那双漂亮的眸子里，情绪复杂。
有怜悯，有审视，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疲惫。
“铛啷。”
一声轻响。
林月瑶松开手，那柄沾染了她自己鲜血的军用匕首，掉落在地，在露台的地砖上弹跳了几下，归于沉寂。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你什么意思？”毒蛇那双血肉模糊的手臂在颤抖，声音里充满了警惕和不解。
“你以为我过得很好？”
林月瑶开口了，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她抬起手，轻轻抚摸着自己脸颊上那道细小的血痕，眼神飘向远方漆黑的夜空。
“从我记事起，我的人生就是被安排好的。”
“学什么，穿什么，和谁交朋友，未来嫁给谁……我所有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林家的利益服务。”
“我活得，就像一只被关在华丽笼子里的金丝雀，每天的任务，就是打扮得漂漂亮亮，唱着别人想听的歌。”
她自嘲地勾了勾嘴角，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凉。
“你羡慕我？你嫉妒我？”
“你可知道，我有多羡慕你？羡慕你可以为了自己的快意而活，可以不顾一切地去做想做的事。”
“而我呢？我连恨谁都不知道。”
林月瑶蓦地想起那件荒唐事，高高在上，完美无缺，身为千金公主的她……
因为一次意外，被一位看似平平无奇的男生夺走了自己最宝贵的东西……
现在想来，或许正是这种残缺一点的她，催促着，逼迫着她活成她自己。
自己还恨他吗？
她不知道。
或许她都不知道有没有恨过。
她可能只是需要一个理由来鼓励自己变得强大，强大到可以走出家族的牢笼而已。
这番话，让旁边的安澜听得眼圈都红了。
她知道，瑶瑶姐说的都是真的。
在外人看来，林家大小姐光鲜亮丽，拥有一切。
可只有她才知道，林月瑶活得到底有多压抑，多痛苦。
她，又何尝不是呢……
毒蛇脸上的癫狂，渐渐凝固了。
她死死地盯着林月瑶，似乎想从那张清冷的面孔上，分辨出这些话的真伪。
“我……我不需要你的可怜！”
毒蛇不禁尖叫起来。
“别以为说这些，我就会放过你！你这个惺惺作态的女人！”
“我不是在可怜你。”
林月瑶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毒蛇的脸上，眼神锐利得像一把刀。
“我只是替你感到可惜。”
“可惜你这几年的仇恨，从一开始，就找错了对象。”
毒蛇瞳孔猛地一缩：“你什么意思！”
“你父亲的公司，不是因为我林家的一句话破产的。”
林月瑶的声音冰冷而清晰，每一个字都砸在毒蛇的心上。
“当年，是你父亲挪用公司巨额公款，在海外豪赌，输得血本无归，才导致了资金链断裂。”
“你说他为何跳楼自杀？”
“他是带着他最后的钱，来求我父亲，想让我父亲动用关系帮他填上窟窿，甚至想拉林家下水，一起做假账欺骗股东和银行。”
“我父亲，拒绝了。”
“所以，他才在走投无路之下，选择了最懦弱的方式，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不……”
毒蛇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她疯狂地摇着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抗拒。
“这不是真的！你在撒谎！你在骗我！”
“我爸那么爱我！他不可能……”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歇斯底里地哭喊起来，眼泪混着血水从眼眶里涌出。
“你胡说！这都是你们这些有钱人编出来骗人的鬼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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