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老烟斗

第286章 担保公司的积重难返

父亲的老烟兜子

我揣着父亲留下的老烟兜子,走在北戈镇冬日的街上。粗布烟兜子是父亲亲手缝的,靛蓝色布料洗得发浅,边角磨出细密毛边,里面裹着半盒没抽完的“黄金叶”——去年秋收,他跟邻村老李头换的,当时还念叨“这烟劲足,抽着踏实”。风顺着领口灌进来,烟兜子布角贴在腰上,像父亲当年拍我后背的温度,暖得人鼻头发酸。

街上的暖阳裹着煤炉烟火气,大张超市门口已挂起春联,红底金字的“国泰民安”晃得人眼亮。我盯着春联发愣,琢磨今年过年要不要给父亲坟头也贴张小红纸,忽然有人喊我小名,声音脆生生带着熟稔热络:“爱国,你咋回啦?”

转头见是高姐。她裹着枣红色棉袄,领口别着塑料绒花,边角虽起球却别得端正。手推一辆锃亮小推车,玻璃罩里摆着刚炸的糖糕,金黄外皮裹着白芝麻,油星子在盆底滋滋响,热气裹着甜香扑过来。我愣了半天才对上记忆——十年前在孟州槐树乡赶会见过,那时她跟男人卖苹果,堆得像小山,她站旁称秤,笑起来眼角有浅窝,说话带“俺们”的乡音,嗓门亮堂。

“高姐,是你啊。”我攥紧烟兜子,指节发紧,“好多年没见,你咋在这儿摆摊?”

她掀开玻璃罩,竹夹子夹起个热乎糖糕递来,指尖被烫得微红:“尝尝,刚炸的。俺今天第一天在这儿摆,以前在孟津,熟客多就是路远。”

我接过糖糕,指尖发麻,忽然想起父亲——冬天总把刚烤的红薯揣棉袄里,递我时还冒热气,说“快吃,凉了就不甜了”。高姐看着我笑,眼角浅窝还在,多了几道细纹像被风吹皱的纸:“你爸还好不?当年他跟俺男人唠过烟叶子,说你家烟地土肥,种的烟抽着香。”

我心里一沉,指了指腰上烟兜子,声音发哑:“俺爸去年走了,肺癌,走得安详。这烟兜子是他留的念想。”

高姐笑容僵了下,随即轻轻摸了摸烟兜子布面,像摸宝贝:“是实诚人,俺记得他话不多却热心。俺男人要是在,准拉着你爸去镇上小酒馆喝两盅,讨教种烟的法子。”

她声音低下去,尾音发颤。我看着她推车上的玻璃罩,擦得没一点水渍,糖糕摆得齐整,大小相近,显然用心捏的。阳光落在棉袄上,枣红色虽暖,我却觉那暖里藏着说不出的凉——早从老家亲戚那听过她家的事,光是听就喘不过气。

当年在槐树乡,高姐家是村里“殷实户”。男人是老实庄稼人,种几亩地还在镇上砖厂打零工,手上茧子厚得磨破砂纸;高姐赶集卖水果、针线,两口子起早贪黑攒半辈子钱,就想给刚上大学的儿子在城里买房,不让孩子再“脸朝黄土背朝天”。

后来男人的远房亲戚找上门,说开了担保公司,“钱放这儿利息比银行高两倍,保本保息稳赚”。高姐两口子起初犹豫,觉得“天上不会掉馅饼”,可架不住亲戚天天来,带酒带菜还拿房产证担保:“俺把房子押这儿,还能骗你们?”最后看着亲戚拍胸脯保证,想着儿子的买房梦,她咬咬牙把四十多万积蓄全投进去——那是一辈子血汗钱,连儿子学费都从里面挪了。

头几个月利息准时到账,高姐还跟街坊炫耀“亲戚靠谱”,说“再等两年就能给儿子付首付”。可没半年利息断了,她天天打电话,起初对方说“资金周转紧,再等等”,后来电话打不通,担保公司也人去楼空。再得消息时,公安上门走访——亲戚卷了几百人的钱跑了,已被立案通缉羁押,他们投的钱早被挥霍一空。

四十多万对靠种地摆摊的两口子,是砸锅卖铁也凑不回的数。高姐男人受不住打击,一夜白头,天天坐院子抽烟,不说话不吃饭,没半年查出胃癌晚期。病床上他拉着高姐的手哭:“俺对不起你,对不起娃,把钱弄丢了……”高姐握着他的手说“不怪你,俺们再攒”,夜里却躲被子里哭到眼睛肿成核桃。

那年冬天男人走了,葬礼简单,亲戚来走一圈留句“节哀”就散了。高姐守着空房子,看墙上一家三口的照片,觉得天塌了——可还没缓过来,又传噩耗:儿子听说家里的事和父亲死讯,天天躲宿舍不说话、不吃不喝,假期去黄河边一头栽了进去。搜救队找到时已没气息,连尸首都没捞完整。

那时我跟父亲说过这事,他坐在烟地里,摸出烟兜子里的烟卷,点了半天没点着,叹气道:“钱是身外之物,命没了啥都没了。这高姐,命太苦。”

如今看着高姐,我不知说啥。原以为会见到个被生活压垮的人——哭丧着脸、抱怨命运,或是对一切提不起劲。可眼前的她,像冬日腊梅,顶着寒风还能开花。

她见我不说话,以为我替她难过,反而笑着又递来个糖糕:“别想糟心事,日子总得往前过。俺现在挺好,炸糖糕挣点零花钱,够自己花不用麻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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