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爱华顿时放下牌,脸上满是不耐烦:“哎呀警官,我可是良民!这大过年的,你们不让人好好过节,专门来折腾我,是故意针对我吧?”
“你别过分解读,我们没有恶意。”公安连忙解释,“是隔壁村高尚勇家出了点事,想问问你是否知情——高磊是不是欠你钱?”
“是欠我钱,怎么了?”谢爱华梗着脖子承认,“连本带利一共9万!”
“9万?”公安皱起眉,“本金多少?”
“3万。”谢爱华说得理直气壮,“那年高磊着急用钱,到处借不到,是我帮了他。利息都是事先约定好的,我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逼他借!当初签了协议,钱他也拿走了,现在我找他要,难道不合情理?”
“欠债还钱是天经地义,但要账得遵守法律法规。”公安严肃地说,“大过年的,有人在高尚勇家围墙上涂了威胁的字,老高已经被气住院了。”
“我没做这事!”谢爱华猛地摇头,像个拨浪鼓,“大年三十我一直跟朋友在一块聊天、看春晚,不信你们去问他们,都能给我作证!再说我跟高磊,小学还在一个学校上过,多少有点感情,之前上门要钱说的狠话,也就是一时心急口不择言,真要做这种缺德事,我还干不出来。”
后来,谢爱华跟着公安一起去了高尚勇家,见到百合,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高婶,之前我要账的时候说话太冲,是我不对,我给您诚挚道歉。这钱我也不逼你们老两口要了,等高磊啥时候回来,我再跟他说。”
百合还没接话,一旁的公安先开口了:“高叔、高婶,要是真欠了钱,该还的还是得还,但咱得讲规矩。”
百合叹了口气,眼圈又红了:“警官,我不是赖账。这钱是高磊借的,他没跟我们说借了多少、花在哪,我们老两口就是种二亩薄田的农民,一年到头辛苦下来也就挣八九千块钱。三两千的话,我们咬咬牙还能凑,八九万对我们来说就是天文数字啊!再说儿子欠的债,哪有让爹娘替还的道理?”
“您说的这话在理。”公安点点头,“等高磊回来,让他跟谢爱华正面协商,3万本金要9万利息确实太高。能私下协商好最好,协商不成,也可以去法院走立案手续,用法律途径解决。我们过来,就是想让你们能过个祥和文明的春节,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是我们推卸责任,要是对这个结果不满意,也请你们多谅解,我们就是普通民警,不是万能的神,很多问题确实解决不了。但后期案子有任何消息,我们肯定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说着,公安看向还坐在椅子上脸色发白的高尚勇,语气软了下来:“高叔,您别太往心里去,墙上的字我们已经让人涂掉了。身体是最重要的,千万别因为这事落下后遗症。我今天跟你们第一次打交道,看着你们就想起我爸妈,你们跟他们年龄差不多,真希望你们能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我代表我们所里的干警,给您二老拜个年!”
百合连忙起身道谢:“谢谢警官,你们的心意我们领了。其实我们也能理解,就是大过年的墙上被涂红字,实在太丢人了。我和老高一辈子都好面子、重名节,这事让我们都抬不起头。我还好,老高心思细,我真怕他扛不住……”
公安又安慰了老两口几句,确认没其他事,才带着谢爱华离开。小院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是空气中那份除夕的热闹,好像再也回不来了,只剩下老两口望着干净的墙面,一脸愁容地叹气。
事情过去两天,正月初七那天,村里负责清理街道的老张叔来高尚勇家串门,手里还拎着半袋刚蒸好的馒头。坐下来没聊两句,他突然拍了下大腿:“老高、高婶,你们家墙上那事,我好像知道点眉目。”
两人瞬间竖起耳朵,老张叔接着说:“除夕傍晚我扫到村东头巷子口,看见谢爱华他远房侄子谢强,揣着个红油漆桶往你们这边走,当时还纳闷大过年的他拿这个干啥。后来听说你们家被涂了字,我才后知后觉——那小子前阵子总跟在谢爱华屁股后面,还问过我你们家具体住哪。”
百合赶紧给老张叔倒了杯热水:“张哥,你确定是他?”
“错不了!”老张叔喝了口茶,“那油漆桶上印着‘红牡丹’的标,我前几天去谢爱华家借锄头,还在他家柴火房看见过一模一样的空桶,当时谢强还慌慌张张把桶藏到了后面。”
高尚勇立刻给之前的民警打了电话,民警很快带着人找到谢强。起初谢强还想抵赖,可听到老张叔的证词,又看到民警从谢爱华家搜出的空油漆桶,终于低下头承认:“是我涂的,我看华叔总要不回钱,又听说高磊躲着不露面,就想帮他逼逼老高家……”
最后,谢强被处以治安罚款,还主动帮高尚勇家把墙面彻底重新刷了一遍。虽然高磊还没回来,债务也没完全解决,但墙上的红字没了,涂字的人也找到了,高尚勇紧锁多日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些。百合看着重新变白的墙面,又看了眼正在院子里劈柴的老伴,轻声说:“不管咋样,日子总能慢慢过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