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凤的脚步像灌了铅,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她想逃,却被胖子牢牢地攥着,动弹不得。
走到付国华面前,胖子笑着伸出手:“付总,久仰大名,我是王总。”
付国华握住他的手,声音沉稳:“王总客气了。”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金凤身上,没有停留,只是淡淡扫过,仿佛她只是王总身边一个无关紧要的女伴。
胖子拍了拍金凤的肩膀,笑着介绍:“这是我的朋友,金凤。”
“付总,您好。”金凤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她怕看见他眼里的鄙夷,怕看见他眼里的失望,更怕看见自己当年亲手毁掉的那些日子,在他眼里映出的光。
付国华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你好。”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多余的问候,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转过身,继续和身边的人谈论着生意,仿佛刚才的短暂相遇,不过是酒会里再寻常不过的一个小插曲。
金凤站在原地,浑身冰冷,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她看着付国华的背影,看着他和别人谈笑风生,看着他如今的意气风发,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
她想起那年冬天,付国华带着孩子离开李家坳的背影,想起他说“机会我给过你了,是你自己把它丢了”时的决绝,想起孩子奶声奶气喊“妈妈”的样子,想起老槐树下,付老爷子那杆沉默的老烟斗。
原来,不是所有人都会在泥沼里沉沦。付国华凭着自己的踏实肯干,硬生生闯出了一片天,而她,却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如今只能靠着依附别人,苟且偷生。
胖子还在和别人谈笑,没注意到她的失态。金凤端起酒杯,猛地灌下一大口红酒,辛辣的液体呛得她喉咙发疼,眼泪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滑落。
她慌忙别过脸,用手擦掉眼泪,再回头时,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得体的笑。只是那笑容,比哭还要难看。
酒会还在继续,水晶灯依旧璀璨,可李金凤的心里,却只剩下一片荒芜。
她知道,这场重逢,像一面镜子,照出了她的狼狈,也照出了她再也回不去的人生。而付国华,早已成了她生命里,一道触不可及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