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一个背着巨大黑色古筝盒、穿着素净改良汉服的年轻女孩立刻站起身，过于紧张让她同手同脚地差点绊倒自己。
她叫苏晓，音乐学院民乐系研二学生，在短视频平台有几万粉丝，以弹奏冷门古曲、讲解传统乐理为特色。
她是被“忧忧传媒”扫地出门的——因为她坚决不肯在直播间穿低胸汉服跳网红舞，也拒绝在弹《广陵散》的时候插播“九块九包邮”的劣质古筝指甲广告。
引导她的hr小姐姐笑容温暖，“苏同学，这边请。你的古筝需要先寄存在前台吗？我们这里很安全。”
苏晓连忙摇头，紧紧抱着琴盒，仿佛那是她最后的盾牌。
“不用不用！我…我背着就好。”声音细若蚊呐。
推开三号洽谈室的门，苏晓看到里面的阵仗，腿更软了。
徐婧灵的气场比视频里更强大。
“徐总好！李总好！夏总监好！”她几乎是喊出来的，然后深深鞠躬，古筝盒子差点打到门框。
“你好，苏晓同学。”夏岚作为内容总监，率先开口，笑容温和。
“不用紧张，我们看过你的作品，非常欣赏你对传统民乐的专注和解读。《碣石调·幽兰》那个系列，指法干净，意境传达得很到位。”
“谢…谢谢夏总监！”苏晓受宠若惊，脸更红了。
“我们注意到你之前的账号运营并不顺利，”李明远接过话头，语气平和，“能具体说说和‘忧忧’解约的原因吗？特别是关于内容方向和商业化方面的分歧？”
苏晓深吸一口气，抱着琴盒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们…他们要我穿…那种很露的汉服，在镜头前扭…跳舞。”
“还要我弹琴的时候，突然停下来，说‘家人们，这款古筝指甲只要九块九，音质超好…’”
她模仿着那种夸张的语调，脸上露出难以忍受的表情，“我说那样不尊重曲子，也不尊重观众…他们说我不懂流量，不懂变现…后来数据下滑，就被…被优化掉了。”
她低下头，声音带着委屈，“我只是想好好弹琴，让更多人听到真正的古乐…”
“所以，你希望的‘商业化’是什么样的？”徐婧灵忽然开口，声音清冷，目光落在苏晓紧紧抱着的古筝盒上。
苏晓猛地抬头，鼓起勇气直视徐婧灵：“我…我想做深度！比如结合历史故事讲古曲背景，或者做乐器制作工艺的纪录片，或者…或者尝试和现代音乐做一点融合创新！”
“哪怕…哪怕在演奏间隙，推荐一些真正手工精良、有文化底蕴的文创产品或者乐器配件也好！”
“只要…只要不打断音乐，不…不那么低俗…”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底气明显不足。
在她看来，自己这些“慢工出细活”的想法，在追逐快钱的眼里，大概就是“不切实际”的代名词。
徐婧灵没有立刻评价，指尖在平板屏幕上划过，调出另一份文件。
李明远适时地将一份打印好的《创作者合作框架协议》核心条款页推到了苏晓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