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的喧嚣随着陈教授和李博士的离去渐渐平息，只剩下设备运行的低沉嗡鸣。
郝奇独自坐在环绕的屏幕前，指尖无意识地在冰冷的桌面上轻轻敲击着。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透过高大的梧桐叶，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斑驳晃动的光斑。
两天。
仅仅两天。
在【深度专注眼镜】的辅助下，在155点智力构建起的、如同精密超级计算机般的大脑运转下，那篇凝聚着无数复杂算法、实验数据和突破性理论的论文初稿——
《基于改进自适应模糊神经网络与多源信息融合的智能电网脆弱性评估与自愈控制策略研究》——
已然成形。
他仔细审阅了数遍。
逻辑缜密如精密的瑞士钟表，结构清晰如展开的军事地图，实验数据详实可靠，图表规范清晰，结论更是直指核心，自信满满。
几乎没有需要修改的地方。
郝奇将文档发送给陈教授，附上简短的说明：“陈教授，论文初稿已完成，请您审阅指正。”
邮件发出不到半小时，陈教授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惊讶和浓浓的赞赏：“郝奇？这么快？！我大致浏览了一遍……好！非常好！”
“条理清晰，论证严谨，实验数据支撑有力，结论也很有分量！”
“几乎……几乎不需要我做什么修改了！”
陈教授的声音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极其郑重：“郝奇，以你展现出的学术能力、研究深度和效率，远超普通博士生水准！本科毕业后，有没有考虑过在本校直接攻读硕博？”
“甚至……我可以推荐你申请‘拔尖人才培养计划’或者‘直博’名额！”
“以你这项成果的分量，加上我的推荐，成功率极高！”
“实验室的平台、资源，都会向你倾斜！”
这是极高的认可和橄榄枝！
在玉泉大学电气工程学院，由陈国栋这样的顶尖教授亲自推荐进入“拔尖计划”或“直博”，几乎是所有本科生梦寐以求的青云之路。
郝奇心中毫无波澜，但语气依旧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谦逊和感激：“谢谢陈教授的厚爱和肯定！能跟您学习是我的荣幸。不过……”
他话锋一转，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年轻人对未来的不确定，“目前我还是想先把本科阶段顺利完成，也想再多看看、多想想。未来的路怎么走，我可能需要一点时间考虑清楚。”
他没有直接拒绝，但也没有立刻答应。
陈教授显然有些意外，但随即释然。
天才嘛，总有点自己的主见。
他爽朗地笑了：“哈哈，也好！年轻人多想想是好事。”
“这样，论文我马上仔细审阅，尽快给你反馈。”
“专利的事情你也抓紧准备材料，等你准备好我们再详谈。”
“另外，”陈教授的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开放和信任，“这段时间你在实验室的表现有目共睹。”
“以后无论有什么新的想法，需要用什么设备、数据或者人手，直接来找我，我给你开绿灯！”
“dynagridb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这是极大的信任和特权！
“太感谢您了，陈教授！”郝奇真诚地道谢，“有您的支持，我一定不负所望。”
结束通话，郝奇靠在椅背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论文落定，专利方向也已明确，陈教授这边的关系也成功维系并深化了。
一股强烈的空虚感瞬间涌了上来。
目标达成后的茫然。
训练？
失去了“运动手表”的十倍增幅，即便有沈冰的顶级训练方案，提升速度也变得极其缓慢，如同龟爬。
每天坚持训练更像是一种习惯，而非迫切的提升需求。
学习？
短期内似乎也没有特别值得投入的新方向。
电力系统这块硬骨头暂时啃到了头，其他领域暂时又勾不起他强烈的兴趣。
他看了一眼手机日历。
大三学年已近尾声，期末考试季即将来临。
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确实需要松弛一下了。
郝奇收拾好东西，离开了安静下来的实验室。
推开熟悉的宿舍门，一股混合着汗味、泡面香和淡淡灰尘的气息扑面而来。
键盘的噼啪声、鼠标的点击声、庞三堇堇打游戏的怪叫声交织在一起，充满了生活气息。
“哟！老郝回来啦？大忙人终于现身了！”
正戴着耳机在峡谷里厮杀的庞三堇堇百忙之中抽空喊了一嗓子。
“最近实验室项目有点忙。”郝奇笑了笑，放下书包。
“何止是有点忙，我看你是住在实验室了吧？”
徐坤拿着根臂力棒在挥舞，“注意身体啊，可别把妹妹们冷落了。”
司文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你们啊……早点弄完早安心。”
“我熬了好几个通宵了，感觉才刚摸到点边。”
他的语气带着学霸特有的、对研究难题的执着和一点点因为进展不顺而产生的焦躁。
庞三堇立刻哀嚎一声：“别提了文哥！杀了我吧！开题是什么鬼东西，完全没头绪啊！”
“等我暑假回来再抄……啊不，再借鉴一下你们的思路！”
徐坤也附和：“我也等暑假吧，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来的假期！”
他看向郝奇：“郝奇，你呢？开题有思路没？我看你最近好像也挺忙的。”
他下意识地觉得，郝奇虽然也忙，但大概和自己一样，在为开题的难题烦恼吧？
或许……还能交流一下？
宿舍里安静了一瞬，三双眼睛都看向郝奇。
郝奇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哦，开题那个啊，我的论文已经写完了，刚投出去。”
“噗——咳咳咳！”徐坤一口水差点喷出来，“啥玩意儿？写完了？投了？开题报告都没弄就写完了？”
“我靠！奇哥你开挂啊？！”
庞三堇堇也惊得差点把鼠标扔了，游戏里他的英雄瞬间被对面集火秒杀，“啥论文啊？发校报？”
司文更是猛地坐直了身体，眼镜后的眼睛瞪得老大，充满了难以置信：“投……投了？投到哪里了？《玉泉大学学报》？”
这是他认知里本科生可能达到的最高目标之一了。
郝奇放下水杯，目光扫过三位室友震惊的脸，语气依旧没什么波澜：“嗯......《ieee transactions on power systems》。”
“啥玩意儿？”
“什么鬼？”
“i……ieee啥？”
徐坤和庞三堇堇一脸懵逼，显然对这个名字毫无概念。
但司文，作为宿舍乃至全班公认的学霸，脸色瞬间变了！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巴微微张开，仿佛听到了天方夜谭！
他太清楚这个期刊的名字意味着什么了！
电力领域全球公认的顶级期刊！影响因子常年霸榜！
无数教授、博导都视能在上面发表一篇文章为职业生涯的里程碑！
他自己那篇瞄准了国内核心期刊甚至幻想着冲刺一下稍弱sci的开题报告，在顶刊面前，简直如同玩具！
一个本科生？投稿顶刊？！
“《ieee transactions on power systems》？！”司文的声音都变调了，带着破音，“你……你没开玩笑吧，郝奇？！这……这种顶刊……本科生怎么可能……你写的什么方向？”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问出了最核心的问题，他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研究，能让郝奇（和陈教授）有底气直接冲击顶刊！
“嗯，跟实验室陈教授合作的。”郝奇轻描淡写地补充了一句。
“关于智能电网脆弱性评估和自愈控制的，用了些深度学习和自适应模糊逻辑的东西。”
他简化了描述，但核心关键词已经抛出。
司文后面的话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陈教授！电气学院的泰斗！
有他署名甚至担任通讯作者，那……那投稿顶刊似乎……似乎不再是天方夜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