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工基建的工厂里充满了干劲和久违的激情时，一场风暴不期而至。
这天下午，天色骤然阴沉，空气湿热得令人窒息，仿佛一块巨大的铅块压在城市上空。
突然，一条最高级别的红色紧急警报推送至所有人的手机。
【s级紧急通告：超强台风“海神”已在东部洋面生成，正以每小时40公里的速度向本市移动，预计10天后登陆。台风将带来破纪录的特大暴雨，本市古河道将面临百年一遇的倒灌风险。请老城区及低洼地带市民做好随时撤离的准备！】
警报声与手机提示音，像一盆冰水浇熄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市防洪指挥部里，气氛凝重。
电子屏幕上，台风“海神”那狰狞的白色气旋，宛如魔眼，正盯着这座城市。各种数据流疯狂刷新，但最终都指向同一个绝望的结果。
“报告总指挥！”一名秘书冲进会议室，声音发颤，“水利专家组的最终方案出来了！”
所有人都抬起了头，包括坐在主位上，双眼布满血丝的市长陈振国。
“说！”
“他们说……在十天内完成十五公里古河道的清淤、疏通和堤坝加固，是……天方夜谭！”
“天方夜谭？”陈振国一拳砸在桌子上，手背上青筋暴起，“我不想听这个！我要解决方案！城南老区三十万人的性命，三十万！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被水淹吗？”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边眼镜的老者站了起来，他是国家级水利专家钱院士，被连夜请来的最高权威。
他满脸苦涩地摇了摇头：“市长，这不是我们尽不尽力的问题，这是物理规律。十五公里长的河道，我们刚刚完成了最精确的测算，总土方量超过三百万立方米。按照现有的大型设备作业效率，需要的工程机械得以千为单位计算。就算我们能把全国一半的工程队立刻调来，光是设备进场、征地、协调调度，都不止十天！更别提施工了！”
钱院士顿了顿，说道：“我建议……立刻启动b计划，准备全面撤离城南三十万市民。这是我们唯一能做的。”
钱院士话音刚落，一名负责民政事务的副指挥官脸色惨白地补充道：“总指挥，我们刚刚做了最紧急的推演……撤离三十万人，其中超过四成是行动不便的老人。按照最低标准，我们需要至少十五万顶帐篷、每天三百吨饮用水和食物、上千名医护人员和足以建立数个方舱医院的医疗资源……十天内，别说组织撤离，光是把这些物资运进交通早已拥堵的城南，就是一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这冰冷的数据，让“b计划”听起来比“天方夜谭”更加绝望。
陈振国颓然坐回椅子上，双手抱着头，这位以铁腕着称的市长，眼中第一次流露出绝望。
令人窒息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指挥中心。
同一时间，城南老区，一间老旧的筒子楼里。
一对老夫妻正看着电视。屏幕上，本地新闻频道《民生观察》的主持人方笔，正一脸严肃地对着镜头，播报着不断滚动的警报新闻。老奶奶沉默着从床底拖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用袖子擦了擦，打开来，里面全是泛黄的老照片。
“老婆子，收这些干嘛，都是几十年的老东西了，到时候统一撤离，一样也带不走。”老爷爷嘴上埋怨着，手却颤巍巍地拿起一张已经卷边的黑白照片，照片上，年轻的他正背着刚会走路的儿子。他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照片上儿子模糊的笑脸。
“带不走，也得再看看，再摸摸。”老奶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哽咽，“这房子，这巷子口的黄桷树，还有墙上你画的身高线……以后，可能就真没了。”
而在天工基建的厂房里，秦卫兵和一群老兵们也看到了新闻。
“古河道？”一名曾参与过城市水利规划的老工程师脸色发白，“那条河道已经废弃了快三十年，下游被各种建筑堵死，上游淤积严重，河堤年久失修……一旦倒灌，整个城南老区都会变成一片汪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