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黑道走向星际的男人

第283章 渊掌攫余,墟烬归藏

虚渊的黑暗,如同拥有生命的粘稠潮汐,淹没了星辰的残骸,吞噬了空间的涟漪,无声无息,却又带着终结一切的绝对意志,蔓延至楚青天那具失去所有光芒、裂痕遍布的暗金椭球体之前。

数万公里的距离,对于这宇宙尺度的吞噬而言,近乎于无。那绝对的黑暗,已然触及椭球体最外缘的、几近崩碎的规则结构,其所蕴含的“存在抹除”之力,如同无形的酸液,开始侵蚀那最后的、顽强的混沌与文明烙印。

楚青天的意识,沉沦于无边的黑暗与冰冷之中,仅存的那点感知如同即将燃尽的烛火,映照出自身正被缓缓拖入终极虚无的绝望图景。连挣扎的念头都已无法升起,唯有那承载了太多记忆与执念的意识核心,在本能地发出最后一丝微弱的哀鸣。

结束了……

一切的挣扎,一切的演化,一切的因果,都将在这虚渊之中,归于彻底的“无”。

然而,就在那虚渊的黑暗即将彻底包裹、吞没暗金椭球体的前一刹那——

异变,骤生于不可思议之处!

并非来自垂死的楚青天,也非来自汹涌的虚渊,更非来自已被规则内爆暂时清退的裁决棱镜。

而是来自……这片正在被吞噬的星域本身,那更深层的、连虚渊都尚未完全覆盖的维度结构!

一只手,毫无征兆地,从楚青天侧后方的虚空中,探了出来。

这并非物质意义上的手。它由无数流动的、冰冷的、散发着与“收藏家”领域同源却又更加晦涩古老气息的信息流与规则丝线编织而成,其规模并不宏大,却凝练到了极致,仿佛蕴含着某种宇宙的根本法则。

这只规则之手,出现得如此突兀,如此违背常理,仿佛它本就该在那里,只是此刻才从“不存在”的状态切换到了“存在”。

它无视了虚渊那吞噬一切的黑暗力场,其指尖轻轻一点,那原本汹涌而至、即将触及楚青天的黑暗边缘,如同被无形的墙壁阻挡,骤然停滞了下来!并非被击退,而是仿佛在那只手的周围,形成了一片连“虚渊之噬”都无法立即渗透的、绝对的规则禁区!

紧接着,这只规则之手,五指微拢,如同拈起一粒尘埃般,轻柔地、却又带着不容抗拒的绝对力量,攫取了那具濒临彻底崩解的暗金椭球体。

动作行云流水,没有引起任何能量波动,也没有与虚渊的黑暗产生任何激烈的冲突。仿佛只是从水中捞起一片落叶,自然而然地,便将楚青天从那片即将被彻底湮灭的绝境中,剥离了出来。

虚渊的黑暗在那只规则之手周围蠕动着,试图突破那无形的屏障,但其吞噬的速度明显放缓,仿佛对这突然出现的、同属秩序阵营却性质迥异的存在,感到了本能的忌惮与疑惑。

而那只规则之手,在成功攫取楚青天后,没有丝毫停留,立刻向着来时的方向——那片更深层的维度结构——收回。

唰!

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规则之手连同被它攫取的楚青天,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存在过。只留下那片被强行阻滞了一瞬的虚渊黑暗,在短暂的凝滞后,再次以更加汹涌的姿态,淹没了刚才楚青天所在的区域,将那块早已化为齑粉的数据核心残骸,也彻底吞没,抹去了一切痕迹。

……

维度夹缝,那片属于“收藏家”的、由无数藏品构成的浩瀚陈列馆,此刻并非完全平静。

在某个不起眼的、新近被清理出来的区域(原本囚禁楚青天的逻辑囚笼已彻底湮灭于之前的冲突),空间的波纹荡漾了一下。

紧接着,那只由信息流与规则丝线构成的手,再次探出,将攫取而来的、那具黯淡破碎的暗金椭球体,轻轻地放置在了一片由凝固光影构成的、相对稳定的“展台”之上。

做完这一切,规则之手便如同完成任务的工具般,悄然消散,融入了周围的环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

“展台”之上,楚青天的暗金椭球体静静地躺着,如同真正的死物。表面的裂痕触目惊心,所有纹饰黯淡无光,内部意识沉寂如古井,连那最后一点执念火星,都仿佛已在虚渊的侵蚀下彻底熄灭。

他就像一件刚刚被从毁灭边缘抢救回来的、残破不堪的古老文物,被重新安置回了收藏家的宝库。

一道庞大、古老、却带着一丝难以言喻复杂情绪的意志,如同无形的探照灯,缓缓笼罩了这具“残骸”。

是“收藏家”的意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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