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白衣人则是飘然立于湖面。
唐忆的剑锋微微发颤，并非力竭，而是因为对方露出的面容。
气浪翻飞时，掀开了部分面纱。
“宋白离？”
湖泊静得可怕，唯有寒潭水滴落的声响。
唐忆缓缓摘下斗篷兜帽，露出那张宋白离只在学院晨课时远远望见过的脸。
“唐东烛？”
宋白离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两人之间有些尴尬，身为同窗，却在试炼时先行打了一架。
他们之前的相处只不过是在藏书阁，他曾帮她取过本《月华心经》，在灵药园外，她曾用月光之力替他解过一株濒死的烈阳草。
平常连话都说不上的那种。
宋白离率先收回短剑，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左颊刀伤。
她并未放下面纱，仍保持这种姿态面对唐忆。
“你手臂的伤,谁干的？”
她声音有些沙哑，但仍是好听，目光落在唐忆手臂纱布之上。
“黑衣盟的一个老头，会点江湖术法，解决他不算多难。”
宋白离皱眉，月华之力在掌心流转，轻轻覆上他的伤口。
“毒素已经祛除了，不过今天全城戒严，我听到一些风声，似乎是黑衣盟的阴傀老祖死了。”
唐忆恍然大悟，苦笑道：“现在我知道为什么黑衣盟全城戒严了。”
在经过宋白离认证之后，唐忆才幡然醒悟。
这黑衣盟根本就没有实力，其中最强的那个，尸体都凉透了。
难为他一天如此隐藏自己，也怪不得宋白离敢穿着一身白到处跑。
湖泊周围的寒雾在身后渐渐淡去，两人寻至一处僻静湖畔。
湖水如镜，倒映着漫天星子与半轮残月，岸边芦苇轻摇，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夜风掠过湖面，泛起银鳞般的波纹，又悄无声息地消散在远处的黑暗中。
湖畔生着一棵古柳，枝条垂落，几乎触及水面。
柳叶上凝着夜露，偶尔滴落，在湖心荡开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宋白离解下面纱，月光洒在她清冷的侧脸上，左颊的刀伤在柔光中显得不再那么狰狞。
她指尖轻点湖面，月华灵力流转，湖水竟泛起淡淡的银辉，如星河倾泻。
唐忆的目光落在宋白离左颊的刀伤上，并不长，但已经留疤。
“这是谁伤的？”他声音低沉。
宋白离指尖轻触伤疤，月华灵力流转，却无法完全驱散残留的血气。
“刚入幻境之时，我落在血刀门的地界。”她语气平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遇到了一个老怪物，想拿我炼刀。”
“由于天胤被封，受了点伤。”
湖面突然泛起涟漪。
“他在哪？”
宋白离摇头：“他已被我打得重伤濒死，如今不知藏在哪。”
唐忆沉默地点头，拾来枯枝，生起一小堆篝火。
火焰不是寻常的橙红色，而是带着一丝金芒，那是他灵气注入后的显化。
火光映在宋白离的眸中，像是寒潭里落入了星辰。
她伸手烤火，月光与火焰在她掌心交织，竟凝成一颗小小的光珠，浮在半空，缓缓旋转。
湖畔的夜风带着水汽与草木清香，吹散了些许血腥与尘埃。
偶尔有萤火虫从芦苇丛中飞出，绿莹莹的光点在他们周围飘荡，又悄然而逝。
远处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更显得此处静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