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河的喧嚣像退潮的水，慢慢没了声息。
雅各的儿子们散开，像被风吹落的星子。
三三两两，开始清点人数。
约瑟站在一旁，眼神亮得像鹰。
他瞅见西缅和利未，正偷偷藏起给以扫的金银。
“你们怎能私藏财物？”他开口，声音不高。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兄弟们心里。
怨恨的涟漪一圈圈荡开，他们瞪圆了眼，恶狠狠地盯着约瑟。
二话不说，把他往基列山拖。
那里有口枯井，阴森森的，像张要吞人的嘴。
阿扎尔兜里的星砂瓶，微微震动。
很轻，却挠得他心头发慌。
他迈开腿快步赶去，脚底下的石子硌得生疼，也顾不上了。
赶到时，他眼睛猛地一缩。
约瑟被按在井边，那件父亲亲手做的彩衣正被扯下来，朱红色丝线在阳光下闪，像极了刚流出来的血。
“别碰它！”阿扎尔想喊，喉咙却像被堵住。
约瑟被狠狠一推。
“咚”的一声闷响，他掉进了十丈深的枯井，黑得不见底。
彩衣被井壁勾住，刮出几道红痕。
阿扎尔猛地摸出星砂瓶，瓶身上的裂纹，竟和那红痕一模一样。
他后背瞬间冒了冷汗。
兄弟们围在井边七嘴八舌，“怎么跟爹说？”“就说他被野兽叼走了？”“那彩衣呢？”
声音里全是焦虑，却没多少担忧。
远处传来“叮铃——叮铃——”的骆驼铃声，清脆得像串珠子在晃。
一队商队慢慢走来，十二头骆驼排着队，为首商人腰间挂着嵌宝石的铜铃，走一步响一下，倒有几分好听。
队伍最后，跟着个裹黑斗篷的人，戴了副青铜面具，看不清脸。
阿扎尔眯起眼，面具上的纹饰很眼熟，和吾珥神殿的“星秤”图腾分毫不差。
犹大拍了下手：“不如，把约瑟卖给他们！”
兄弟们眼睛都亮了，立刻围上去跟米甸商人讨价还价，“他身子骨结实，值不少钱！”“少废话，给个实在价！”
吵吵嚷嚷，满是贪婪。
戴青铜面具的人动了，走得很慢，步子却很稳。
他从怀里掏出个小布包，一层层打开，里面是半枚星砂碎片。
阳光照上去，折射出的光和阿扎尔的星砂瓶同源，亮得晃眼。
“用这个换井里的孩子。”他声音沙哑得像磨石头，“告诉雅各，是‘星砂的代理人’带走了他。”
阿扎尔心里“咯噔”一下，想冲过去拦住，可手里的星砂瓶剧烈震颤，像要挣脱他的手扑向那半枚碎片。
“嗡——”
一道光闪过，眼前浮现出多年后的埃及宫殿。
金壁辉煌中，约瑟穿着紫色朝服站在法老身边，脸上正戴着这副青铜面具，手里拿着秤称量谷物，神情专注得像在做天大的事。
画面碎了，像被风吹散的烟。
面具人似乎察觉到什么，缓缓转头朝枯井瞥了一眼，面具眼窝处的黑曜石镜片闪过一丝银光，快得像流星划过夜空。
阿扎尔屏住了呼吸。
米甸商人围着碎片眼睛瞪得溜圆，贪婪的光恨不得把碎片吞下去。
兄弟们站在旁边眼神有点飘，怕是也觉得这交易怪，但钱的诱惑太大。
阿扎尔攥紧拳头，指甲掐进掌心，疼，却让他更清醒。
他想做点什么，脚却像灌了铅。
星砂瓶在手里微微发烫，像有什么话要说，却又说不出。
他闭上眼睛想感受那力量，一阵头晕目眩，差点站不住。
面具人就那么站着，像尊石像，神秘又带着股威严，没人敢靠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