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有人咳嗽了一声:“可现在没人来啊。”
“明天开始,开放一日体验。”罗令说,“免费。”
“免费?”王二狗瞪眼,“那不是白干?”
“不是白干。”赵晓曼忽然开口。她看着罗令,眼里有光,“是让人知道,什么叫不一样。”
“他们用数据骗人,我们就用真实留人。”罗令说,“想扫码的,去那边。想走七步的,来这边。不拦,不骂,不争。”
有人摇头:“可人家有媒体采访,有学会背书,我们拿什么撑?”
“拿这个。”罗令从脖子上解下残玉,放在桌上。青灰色,边缘不齐,像块普通石头。
“这不是文物,也不是信物。”他说,“是我爹当年从老槐树下捡的。他护树,我守村。我们罗家没别的本事,就是认死理——有些东西,慢,才真。”
屋里没人再说话。
第二天一早,老槐树下多了块木牌,手写的字:
**古礼一日体验,全程免费。**
王二狗穿了件洗得发白的夹克,站在红布外,手里拿着流程卡。赵晓曼在树侧支了张小桌,放着茶水和登记本。
一整天,三个人。
都是老人,带着孙子孙女来的。没人拍照,也没人直播。
第三天,来了对年轻情侣。女孩举着手机拍红布,男孩皱眉:“就这?连个仪式堂都没有?”
王二狗迎上去,把流程卡递过去:“第一步,起卦。站在石板上,想清楚,要不要一起走完。”
男孩笑了:“我还以为有司仪唱歌呢。”
“没有。”王二狗说,“只有规矩。”
那对情侣没走完,半路离开了。
第四天,预约后台的数据还是没涨。直播观看人数回落到三千。
傍晚,罗令站在校舍门口,看着村口方向。那顶红棚子还在,灯亮着,人影晃动。
手机震动。
赵晓曼发来一张截图:
**“省考古学会名誉专家赵崇俨莅临青山村,指导文旅融合项目。”**
配图是金丝眼镜男站在棚前,手持证书,微笑。
罗令把手机翻过来,按在胸口。
他没动。
也没说话。
第二天清晨,王二狗去村口收登记表。棚子还在,但人换了。助手说赵崇俨昨晚就走了,留下一箱宣传卡。
王二狗翻了翻,卡片背面多了行小字:
**“经专家鉴定,古礼婚庆涉嫌传播封建迷信,建议游客谨慎参与。”**
他攥着卡片回到老槐树下,往地上一摔。
“他们要搞死我们。”
罗令蹲在石板旁,正用刷子清理边缘的浮土。他没抬头,只问:“昨天来了几人?”
“三个。”王二狗声音哑了,“都说看完就走,没意思。”
罗令停下动作。
他伸手,把红布角往下拽了拽,盖住一块松动的石子。
“那就再等等。”
“等什么?等他们把我们都骂成土包子?”
“等愿意走完七步的人。”罗令站起身,拍了拍手,“他们可以造势,可以贴标签,可以找媒体。但我们只要一个人走完全程,他们的‘速配’就输了。”
王二狗盯着他。
“为什么?”
罗令看着老槐树,树皮裂纹深处,一点新绿正从缝隙里钻出来。
“因为他们卖的是结果。”他说,“我们守的是过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