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玝真人那如同九天雷霆般的威吓,裹挟着化神期修士的恐怖威压,穿透洞府禁制,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大殿摇晃,碎石坠落,仿佛整个空间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所有人。
“化……化神长老……”赵乾第一个崩溃,双腿一软瘫倒在地,裤裆湿了一片,腥臊气弥漫开来。他涕泪横流,语无伦次,“完了……全完了……我们都要死……”
冯远脸色惨白如纸,握着那黑白令牌的手剧烈颤抖,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比赵乾更清楚化神修士的可怕,那完全是另一个层次的存在,元婴在其面前与蝼蚁无异!逃?往哪里逃?他眼中一片灰败,连最后一点挣扎的念头都被碾碎了。
就连那一直阴狠狡诈的黑袍甲,此刻也僵立在原地,兜帽下的身体微微发抖,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震慑住了。
唯有影七,那清虚暗卫,在最初的惊悸之后,眼中反而闪过一丝更加决绝的疯狂。他死死盯住虎真和白辰,又看了一眼那混沌石碑,嘶声道:“长老将至,传承绝不能有失!必须先杀了他们,夺取源碑!”
他竟不顾外界威胁,强行压下对化神修士的恐惧,周身杀意再次凝聚,那两枚幽冥绝魂针乌光大盛,显然要不顾一切发动搏命一击,在长老攻破洞府前,完成夺取传承的任务!
然而,就在这内忧外患、人心崩溃、杀机再起的极致混乱与压力之下——
那混沌石碑,再次产生了变化!
它不再散发柔和的道韵之光,反而变得如同一个黑洞,开始疯狂吞噬大殿内所有的光线、声音,乃至……情绪!绝望、恐惧、疯狂、贪婪……所有负面的心绪,都如同受到了无形的吸引,化作一道道扭曲的灰黑色气流,被石碑鲸吞海吸般吸纳进去!
紧接着,石碑表面那平滑的刻痕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不再是混沌色,而是分化出纯粹的白与极致的黑!两道光芒如同拥有生命般,猛地射出,并非攻击,而是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形成了一个奇特的领域!
虎真只觉得眼前一花,周遭的一切——摇晃的大殿、坠落的碎石、狰狞的影七、崩溃的冯远赵乾、惊恐的黑袍甲——所有景象都如同水中倒影般模糊、扭曲,最终彻底消失不见。
他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空蒙。没有敌人,没有危机,只有绝对的寂静和……他自己。
不,不止他自己。
在他的“面前”,出现了一个身影。那身影由纯粹的光芒构成,轮廓与他一般无二,但气息却截然相反,充满了暴戾、贪婪、自私、多疑……仿佛汇聚了他内心深处所有潜藏的负面情绪与阴暗念头。
“看到了吗?外面是化神老怪,弹指间就能让你灰飞烟灭。”那光影开口,声音与虎真一模一样,却带着蛊惑人心的魔力,“还在坚持什么?所谓的道?所谓的同伴?真是可笑!”
“白辰?那个人族剑修,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他刚才悟道时毫无防备,真的是信任你吗?说不定正想着如何独吞传承!”
“还有那该死的清虚宗,视妖族如草芥!你就算得了传承,能对抗整个清虚宗吗?不如放弃吧,趁着现在还有机会,想办法独自逃命!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一句句诛心之言,如同毒蛇,钻入虎真的脑海,疯狂挑动着他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自私。外界玄玝真人带来的死亡压力,被这心魔无限放大,诱使他放弃一切,屈服于求生的本能。
虎真脸色变幻,呼吸急促。那些话语,何尝不是他潜意识里偶尔闪过的念头?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坚持似乎真的毫无意义……
另一边,白辰也陷入了同样的境地。
他的面前,也站着一个由阴暗情绪凝聚的“自己”。
“剑道?平衡?真是迂腐!”心魔白辰冷笑,“若非你执着于所谓的平衡,早些炼化玄阴本源,实力更进一步,岂会如此被动?岂会需要那妖族屡次相助?看看你现在的样子,狼狈不堪,连宗门的一个暗卫都难以应付,谈何追寻剑道极致?你对得起师尊的期望吗?”
“刚极易折?那是因为不够刚!不够强!只要你放弃那无谓的柔韧,将玄阴之力彻底炼化,融入剑罡,追求极致的杀戮与毁灭,你早就突破瓶颈,斩杀一切敌了!力量!唯有绝对的力量才是根本!”
心魔的声音尖锐而充满诱惑,不断冲击着白辰刚刚重塑的剑心,将他引向另一个极端——抛弃平衡,追求绝对的力量与杀戮。
白辰紧握长剑,指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起。师尊临终前的嘱托,与心魔勾勒出的、以杀戮换取力量的强大未来,在他脑海中激烈交锋。尤其是在这绝境之下,似乎唯有极致的力量,才有一线生机……
不仅仅是他们。
冯远发现自己回到了清虚宗,正跪在威严的玄玝真人面前,周围是同门鄙夷、嘲讽的目光,因为他任务失败,丢失了至关重要的令牌,成为了宗门的罪人……
赵乾则陷入了被无数妖兽追杀、啃食的恐怖幻境,惨叫连连……
黑袍甲面对的,则是他毕生追求的传承近在咫尺,却无论如何也无法触及的疯狂折磨……
影七的心魔,则是任务失败后,遭受暗卫酷刑惩戒的无边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