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言的办公室里，王浩看着那条来自“铁匠李”的信息，眼睛瞪得像铜铃。
“我靠！封哥，这……这啥情况？”
王浩指着通讯器屏幕，压低声音，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 ‘铁匠李’？这名字听着就跟村口打锄头的老师傅似的！”
“他……他怎么知道咱们缺啥？”
“还‘非主流技术路径’？该不会是骗子吧？”
“是不是骗子，见了才知道。”封言语气沉稳，但眼神锐利。
“能在禁令下达后第一时间精准联系我，并且知道我们内部的技术瓶颈代号，这本身就不简单。”
“而且，‘老地方’……指的是我之前和他进行过一次非正式视频交流时约定的一个线下安全屋。”
他快速操作电脑，调出了关于“铁匠李”的有限资料。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男人形象。
背景是一个烟雾缭绕、堆满各种金属材料和简陋设备的棚户式作坊。
视频里，“铁匠李”正用一套看起来土得掉渣的熔炼设备，处理着一块闪烁着奇异光泽的金属锭。
“我之前关注他，是因为他发布的一些关于金属冶炼的‘土法’视频。”
“结果检测出的部分性能参数，甚至接近某些进口高端合金。”
“但成本据说极低，工艺也完全是他自己琢磨的野路子。”
封言解释道，“当时只觉得是奇人异事，没想到……”
“没想到这节骨眼上，他主动找上门了！”王浩咂咂嘴。
“封哥，你这刷视频摸鱼……还真摸出宝贝来了？”
“少贫嘴。”封言瞪了他一眼，迅速做出决断。
“你跟我一起去。带上两个可靠的保障队员，开一辆不起眼的民用牌照车。”
“通知老李和光仔，会议继续，让他们先内部讨论备用方案，稳住大家情绪。”
“我们快去快回。”
“明白！”王浩见封言神色严肃，也收起了玩笑心态，立刻转身去安排。
一小时后，一辆灰色的国产suv悄无声息地驶出了龙吟研究院。
汇入城区的车流，最终拐进了位于市郊结合部的一个老工业区。
这里遍布着各种小型加工厂、废品回收站和仓库。
环境嘈杂，与龙吟那充满未来感的新园区仿佛是两个世界。
按照导航指引，车辆最终停在了一个挂着“李氏金属加工”破旧招牌的大院门口。
院墙斑驳，铁门半掩，里面传来叮叮当当的金属敲击声和一股混合着焦煤、金属与机油的特有气味。
“是这儿了。”封言深吸一口气，推门下车。
王浩和两名穿着便装、但眼神警惕的保障队员紧随其后。
院子里堆满了各种形状的废旧金属和半成品。
一个穿着沾满油污工装、身材精壮、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
正背对着他们，抡着一把大锤，敲打着一块烧红的金属件，动作充满了原始的力量感。
“李师傅？”封言出声招呼。
那男人停下动作，转过身，用挂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汗，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眼神明亮的国字脸。
他打量了一下封言几人，目光在封言脸上停留片刻，点了点头。
声音洪亮：“封组长？来得挺快。里面说话。”
他放下锤子，引着几人穿过堆满杂物的院子。
走进了旁边一个同样杂乱但又像是“实验室”又像是办公室的屋子。
屋里更是五花八门，各种叫不出名字的仪器、坩埚、打磨设备与电脑、3d打印机混杂在一起。
墙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数据表和元素周期表。
角落里甚至还有一个改装过的微波炉和高压锅，看起来极为怪异。
“条件简陋，别见怪。”“铁匠李”拉了张还算干净的椅子给封言。
自己则一屁股坐在一个工具箱上，王浩和保障队员只能站着。
“李师傅，客套话就不多说了。”封言开门见山，目光直视对方。
“您的信息很及时。我想知道，您提到的‘非主流技术路径’。”
“具体指什么？您又怎么知道我们急需这些的？”
“铁匠李”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得有些发黄的牙齿，眼神里却透着一股精明和自信：
“封组长是爽快人。我怎么知道的？”
“你们龙吟现在树大招风，鹰国这一棍子打下来，圈子里有点门路的，谁猜不到你们哪儿疼？”
他拿起桌上一块不起眼的、表面有着奇异云纹的金属块，在手里掂了掂：
“至于路径……说白了，就是不走他们那条阳关道。”
“他们用真空电弧炉、电子束悬浮熔炼，追求极致纯净和均匀。”
“我这儿，用的是土法子。”
他指着角落里那个改装微波炉和高压锅：
“看见没？微波激发金属粉末原位反应，高压锅……”
“哦不，是自制的热等静压装置，用来处理一些特殊复合材料。”
“我的路子，是利用非平衡凝固、快速冷却，故意在材料里制造‘缺陷’，形成特殊的纳米级析出相和晶界结构。”
“用他们教科书上的话来说，这叫‘歪门邪道’，但弄出来的东西，有时候性能就是邪门的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