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想来,孙策依旧恨得牙痒痒。会稽一失,江东失去了半数的粮源,士兵们缺衣少食,不少乡勇因无粮可吃而逃散;余姚虞氏、山阴谢氏等大族见他势弱,也渐渐离心离德,暗中与徐州刘备集团眉来眼去。他只能龟缩在吴郡、丹阳一带,靠着张昭安抚士族、收拢残兵,勉强维持局面,苟延残喘。
“主公息怒。” 张昭上前一步,躬身劝道,“暴怒无济于事,眼下当务之急是安抚境内士族,收拢逃散残兵,抓紧时间囤积粮草。会稽有张飞留下的两千精兵驻守,陈到治军严谨,沿江设三道水师防线,陆地上上虞、诸暨、剡县三地营寨互为犄角,壕沟拒马、滚石檑木一应俱全,硬攻不得啊。”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恳切,“不如先忍一时之辱,休养生息,待积攒足够兵力、稳定后方,再图收复会稽之事。”
孙策睁开眼,眼中满是不甘与颓然,他重重地叹了口气,无力地坐回椅中。他知道张昭说得对,以他现在的实力,别说夺回会稽,就连守住吴郡都已是勉强。麾下可用之兵不足五千,粮草只够支撑两月,士族摇摆不定,外部又有曹操、刘备集团虎视眈眈,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也罢,就按子布所言。” 他挥了挥手,语气疲惫却带着一丝决绝,“传令下去,严令各地守军加强防备,沿江渡口增设岗哨,不得擅自出战招惹张飞的兵马。同时派专人前往各县,收拢逃散士兵,许以安家粮与赏赐;再请虞、谢等大族族长前来议事,承诺若肯相助,待局势稳定后,减免其半年赋税,务必在三个月内,凑齐一万精兵!”
“主公英明。” 张昭躬身应道,转身欲退,心中却暗自叹息。他深知,孙策想要恢复实力,绝非易事。刘备集团如今势力日盛,幽州有张飞、赵云日夜练兵,麾下皆是能征善战的精锐;徐州有刘备、关羽坐镇,并州军已完全归心,兵精粮足;会稽有陈到驻守,布防严密,与徐州、幽州互为犄角,已成稳固之势。而江东内忧外患,士族离心、粮草短缺、士兵逃散,想要与之抗衡,难如登天。
堂内的颓然与不甘,随着张昭的离去渐渐消散在江东的湿冷空气中。而千里之外的幽州易京,校场上的喊杀声正愈发炽烈。
夕阳已西斜,将校场染成一片金红。张飞骑着乌骓马,手持丈八蛇矛,正亲自示范冲锋招式 —— 他双腿一夹马腹,战马疾驰而出,蛇矛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指前方的稻草人靶,“咔嚓” 一声,稻草人靶被拦腰斩断,木屑飞溅。“弟兄们!冲锋就要这般一往无前!莫要畏缩!” 他声如洪钟,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
赵云立于一旁,手中银枪轻点,纠正着士兵们的阵型:“左翼士兵再靠拢些!保持间距,莫要拥挤,以免自乱阵脚!” 他目光锐利,即便在嘈杂的喊杀声中,也能精准捕捉到阵型中的细微漏洞。
经过多日的操练,幽、会两地士兵的协同作战能力已大幅提升。幽州健儿的平原冲锋愈发迅猛,会稽老兵的山地作战技巧也渐渐传授给同伴,方阵转换时的滞涩消失不见,锥形阵冲锋时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刃,气势如虹。
“君侯!” 一名斥候快马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