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离风华看着他受伤的手,脸上依然在笑。
在看到他那双含着怒气的蓝眸时,他眼前突然划过一双倔强骄傲的眸子。
他笑意更浓,同时还带着恶,“阿鲜,你不是一直在找第五件藏品吗?我倒有个好东西。”
“好到.....够格陪在你母亲身边。”
钟离鲜闻言,眼底覆上一片晦暗,长长睫毛在头顶灯火照射下,倒映出一片阴影。
片刻的死寂后,他忽然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淡的冷笑,还有一丝自嘲。
“没有人配。”抬手将掌心的玻璃碎片掷在地上,声音低沉沙哑,“连我自己都不够格,更何况是其他东西。”
从他亲手剥开时,他就知道自己会下地狱,而他母亲只会在天堂。
钟离风华眼神微定,收敛起笑容,把手中的空酒杯放在桌子上没有说话。
钟离鲜起身,被划破的手垂在身侧,鲜血从指缝不断滴落,落到灰色地毯时,立即印出深色的污渍。
皮鞋踩在地板发出清脆的声音,“什么时候回东城?”钟离风华看着他的背影问。
目光在他流血的手上停留了几秒。
钟离鲜没有说话,仍然往前走,在他已经抓住门把手的时候。
“那批货明天早上发出,大概三天后到达帕拉维港。”
他顿了几秒,“没有意外的话。”
从但卡长海到南海,必经雷达丁湾,这个三不管地方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钟离鲜眼皮都没有抬,他拉开门就出去了。
黑色铜把手上颜色更深了,透过灯光,隐约可以看到有什么东西滑下来。
滴的一声,圆滚滚的血珠在地板炸开。
钟离风华闻着这浓郁的血腥味,慢慢把倚靠在沙发的身子坐起来。
双手搭在膝盖上,视线落到地毯上的带血玻璃碎片上。
“阿鲜啊。”呢喃的声音既悠长又复杂。
-
钟离鲜离开房间后,径直坐着电梯下来了。
鲜血流了一路。
他刚走出大门,兜里的手机响了,还没来得及拿出来。
砰的一声巨响,什么东西从楼上砸下来了。
砸在石板路上的冲击感顺着地面传来,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轻微的震颤。
黑暗里爬行的老鼠和猫纷纷四处逃窜,发出惊吓的声音。
紧接着是骨头断裂的脆音,温热的液体滋滋往外流,腐臭味和血腥味渐渐融合,让人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钟离鲜的动作僵在半空,手机还露在兜外一半,屏幕还亮着。
他看向那团蜷缩的黑影,月光洒在那张扭曲变形的脸上,鲜血顺着额角往下淌,染红了半张脸。
血糊糊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络腮胡子被血沾得黏成一团。
最刺眼的是他额头正中心,一个皮翻肉绽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红肉翻卷。
俨然是死不瞑目。
钟离鲜不过愣了几秒,连忙往楼上跑,皮鞋踩在自己先前滴落的血痕上,发出吱哑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