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蓉蓉答道。
所长笑了笑,放下茶杯:“不愧是高材生啊。这次让你们来,也就是想听听你们的经验,互相学习学习。要不,先讲讲吧?”
“那我来简单说一下。”蓉蓉清了清嗓子,“我们刚从华西开了会回来,那边今年新设了‘司法精神疾病教研室’,专门研究与推广对精神障碍患者的科学诊治、社区安置等问题。”
“精神疾病?”所长放下了茶杯,皱着眉头问。
我点点头,接着补充:“是的,精神疾病。而且昨天我们刚在城关镇做了一场关于精神疾病与心理健康的宣讲,反响非常好。我们主要想传达一个观念:精神病不是‘疯病’,不是歧视的对象,而是真正的疾病,是可以治疗的。”
曹兰英貌似深有体会:“确实,很多人对这个还停留在过去的看法。我们镇上也有不少这样的现象。”
蓉蓉继续说:“现在我主要负责精神疾病患者的回访和走访,追踪病情。小棠则负责心理疗愈,我们计划从下周开始实行预约制。”
“预约制?”王敬山疑惑地问。
我笑着解释:“就是说,每位心理咨询对象都需要提前预约,每次会谈限定四十五分钟。”
丁香眼睛一亮:“还可以这样啊?我还没听过这样的方式。”
我看了眼一旁的玉琴,怕她被冷落,赶紧说:“昨天登记预约的时候,多亏了玉琴,她一手负责群众登记——名字、住址、联系时间,全是她记的。”
玉琴也笑了,不过有点腼腆:“就是做了点小事,能帮上忙就好。”
所长频频点头:“你们这套思路很好。曹兰英、王敬山、丁香,这两天你们就跟着这三位同志好好学学,看看怎么在我们这边也开展类似的宣讲和登记工作。”
三位认真应声:“是!”
一会儿,所长便拿起文件,说还有事要处理,便先行回了办公室。屋里只剩下我们六个人,一时安静下来。
“那你们是怎么让他们愿意预约心理治疗的?”丁香眼睛发亮地问。
我笑了笑,说:“我们不说‘心理治疗’这四个字,改说‘谈一谈、聊一聊’,告诉他们:‘有些话对家人不好说、说不出口,那就来这边说一说。’我们也尽量穿得朴素,语气温和,别让人觉得是上面派来的干部,更像是邻居。”
对面三人点点头,还一直记笔记。
“还有一点。”我朝王敬山和丁香看去,“明天的宣讲,我建议就由你们俩来试试。”
“我们?”丁香睁大了眼。
“对。”我点头,“你们是镇上的宣传员,口音亲近,说的话群众更信。我们三个就坐在一旁听着,如果有什么问题,或者群众不接受,我们再出来帮忙补充。”
王敬山犹豫了一下,随即一笑:“也好,这样我们自己也能练一练。”
“到时候我们会在一旁给建议。”蓉蓉鼓励说,“讲得太深了我们帮你们简化,讲得太轻了我们也可以补充。”
“说起来,”她又转头看向曹兰英,“你们卫生所这边有没有关于精神疾病的书?不管是中医的,还是西医的都行,我想借来看一看,准备准备。”
曹兰英点点头:“有一些旧书,是之前公社卫生院那边送来的。我明天翻翻,带几本来给你,不过不多,内容也不算新。”
“有就很好了。”蓉蓉真诚地说。
说着说着,会议桌上的热茶也凉了。我们几个还不舍得散,就围着那张木桌你一言我一语地继续讨论,连玉琴都拿起她的小笔记本在记录要点。
直到我的肚子“咕噜”一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