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维衍望着头顶不断收缩的光膜,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树干上微弱的光纹,语气里满是力竭后的无奈:“我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话锋一转,他忽然抬眼看向苏泽与二女,眼底透出一丝微弱的光亮:“但我此刻仍能勉强连接虚维树本源,已经试着借这层联系解析那无形之力——只是这力量太过玄奥,能不能解析成功,我也没有把握。”
他顿了顿,似是在梳理感知到的脉络,声音沉了几分:“我隐约察觉,这清算抹除‘旧物’,和熵蚀怪毁灭一样,都是一种极致的熵增手段——它在加速消融所有失衡的‘旧秩序残留’,以此强行推动宇宙抵达新的平衡态,只是这过程,根本不顾及任何生灵的存续。”
“而且——”沈维衍指尖的微光随话音微微颤了颤,目光穿透光膜望向外面的虚无,语气里掺着几分勘破的平静,“我猜,这次熵增的平衡点,恐怕要等‘一切归零’才算数。旧秩序的残留、带着过往印记的生灵,甚至我们这些暂存者,早晚都要被卷进这场归零里。”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三人,眼底没有了此前的焦灼,只剩一种近乎执拗的探究:“所以逃是逃不掉的。眼下我倒不想着怎么躲了,只想看看,在这彻底的归零之下,会不会有新的东西生出来——哪怕只是一缕微光,也算摸清了这宇宙迭代的真意。”
“可这些都需要时间,一时半会儿……”沈维衍话未说完便顿住了,指尖解析之力因心绪波动微微滞涩——他明知解析是唯一的机会,却偏偏被这不断收缩的空间逼得毫无转圜余地,眉宇间攒着难掩的为难。
就在这时,苏泽忽然低笑出声,那笑声里没有绝望,反倒带着一种释然的坦荡:“哈哈哈!我活了这么久,从旧宇宙走到新纪元,总算踏上了修为的尽头,本以为能再看看前路风光,没成想竟是这般光景。”
他拍了拍沈维衍的肩,掌心带着一丝温热的力道:“只是后面的路看不到也无妨,既然你还有这一线解析的机会,那便算我给你的——多出来的时间,你可得抓住。”
话音未落,苏泽已转身朝着光膜迈去,动作果断得没有半分迟疑。他刚踏出虚维树的庇护范围,整道身影便如被风卷走的星尘,瞬间消散在虚无里,连半点痕迹都没留下。
光罩内的空间因他的离开微微舒展了些许,可这份舒展,却让剩下的三人鼻尖更添了几分涩意——那是用一条性命换回来的、转瞬即逝的喘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