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走的不是去圣殿的路,而是往下——山体深处。
密道越走越窄,最后变成仅容一人弯腰通过的隧道。
石壁湿漉漉的,渗着水珠,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檀香味。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豁然开朗。
是个天然石窟,不大,中央有个三丈见方的水池。
池水是乳白色的,冒着丝丝白气,水面飘着几十片金色莲叶,莲叶上躺着只鸡。
阳神一号。
它缩成一团,羽毛黯淡无光,眼紧闭,胸口几乎看不到起伏。
姜啸走到池边,蹲下身。
手指碰到它羽毛时,能感觉到微弱的魂力波动,像风中残烛,随时会灭。
枯藤递过来一把白玉小刀,“圣父,三滴心头精血,滴在它眉心。”
姜啸接过刀,解开衣襟,刀尖对准左胸。
没犹豫,刺了进去。
刀很锋利,刺破皮肤的瞬间,血就涌出来。
但不是普通的血,是带着暗金色光晕的精血。
每一滴都凝聚着本源力量。
第一滴落下,滴在阳神一号眉心。
羽毛轻轻一颤。
第二滴落下,乳白色的池水泛起涟漪。
第三滴落下。
阳神一号眼皮动了动。
姜啸脸色白了三分,但还是撑着没倒,手指按在伤口上,用真元封住血流。
池水开始沸腾。
金色莲叶一片片亮起,输送着纯净的魂力。
阳神一号的身体被白气包裹,羽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光泽。
大概过了半炷香。
它睁开了眼。
眼神有些茫然,眨巴两下,看到姜啸时,怔了怔。
“老男人?”
它跳了起来,“老男人,怎么瘦成这样了?脸色跟鬼似的。”
声音还是那么贱,但带着明显的虚弱。
姜啸笑了:“醒了就好。”
阳神一号看看自己,又看看池子,突然反应过来。
“等等,这是养魂池?你用什么把我弄醒的?”
它低头,看到姜啸胸口还没完全愈合的伤口,以及那三滴没散尽的金色血渍。
鸡眼瞪圆了。
“你……你用心头精血?”
它声音拔高,“你疯啦?七天后要去葬海,你现在损耗本源,到时候怎么打?”
姜啸摆手:“死不了,你呢,感觉怎么样?”
阳神一号沉默了几秒,用脑袋蹭了蹭他脖子。
动作很轻,声音也低了:“谢了,老男人。”
姜啸拍拍它:“兄弟之间,不说这个。”
枯藤在一旁看着,眼眶有点热,转过身假装整理药箱。
阳神一号很快恢复那副贱样,叉腰站在姜啸肩上。
“说吧,接下来干啥?是不是又有架要打?老子躺了这么久,骨头都痒了。”
姜啸简单把议会决定说了一遍。
阳神一号听完,鸡眼放光:“葬海?混沌源藤?可以啊,老男人,这波要是成了,嫂子能醒,我大侄女能起飞,圣境也能翻身。不过冰狼国那帮杂碎,确实麻烦。”
它歪头想了想:“这样,出发前,老子帮你特训几天。”
“你对神魂攻击的抗性太弱,葬海里怨魂邪物多,别到时候中了招,还得老子救你。”
姜啸挑眉:“你行吗?”
阳神一号跳脚。
“屁话!”
“老子是神王,虽然现在残了,但对付那些魑魅魍魉,经验比你丰富多了!”
枯藤笑着插话:“圣父,阳神前辈说得对。有它指点,您去葬海能多三分把握。”
姜啸点头:“那就练。”
阳神一号拍翅膀。
“先把伤养好,明天开始,地狱特训。对了,有酒吗?躺了这么久,嘴里淡出个鸟来。”
姜啸和枯藤都笑了。
夜还长。
但有了这只鸡,好像没那么难熬了。
“兄弟,你不知道我好长时间,没有这么开心了?”
几杯酒下肚,阳神一号舌头都大了,话也说不利索了。
“阳神,你少喝点,你刚醒过来,身体还很虚弱,这万灵圣境的酒可不必咱们九幽大陆。”
姜啸劝说。
“少废话了,我虚吗?我可是九世神王。”
阳神一号摇摇晃晃站起身来,看向了空中,看向了不远处的黑铁块。
现在的大老黑连把剑都不算了,撑死了就算一个黑铁块。
眼神里,都是说不出的兄弟情。
“老黑,这么好的酒,你不来两杯?”
阳神一号一副欠揍的神情,“你丫的再不醒,我可就一个人干掉了。”
姜啸心中一痛。
端起酒杯,照着黑铁块倒了一杯,“老黑,放心,兄弟别的没有,酒水管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