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伸出手，却发现自己也没有了力气。
青龙虚影彻底崩碎，他的身体也开始摇晃。
他半跪在地上，冰蓝色的眼眸黯淡无光，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他大口喘息，周身散发出的寒气也变得微弱，显然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光芒消散，夜色重归。
湖畔一片狼藉，被夷为平地的树木残骸浸泡在融化的冰水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与湿冷交织的气味。
天空中，乌云不知何时已经密布。
第一滴雨水落下，冰凉地打在毛闽川苍白的脸上。
紧接着，雨势渐大，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向湖面，砸向焦黑的土地，冲刷着一切战斗的痕迹。
雨水很快打湿了毛闽川的发丝，沿着他棱角分明的脸颊滑落，与嘴角溢出的血迹混在一起。
他半跪在地上，周身散发的寒意已被雨水冲刷得所剩无几，只剩下极致的疲惫。
“为什么不杀了他？”
一个冰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情感，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在毛闽川的脑海中响起。
那声音仿佛来自灵魂深处，又像是独立于他之外的某种存在。
“他已经倒下了。一个弱者，一个充满情感的废物。
他会成为你的羁绊，你的弱点。
斩草除根，才是变强的唯一途径。”
雨水模糊了毛闽川的视线，但他冰蓝色的眼眸依旧空洞。
他看向几米外，陈火乐的身体静静地躺在雨水中，火焰的气息早已被雨水浇灭，只剩下一片狼狈。
“他会成为你最大的威胁，成为你前进路上的阻碍。
杀了他，完成你的蜕变。极致的冰，容不得一丝杂质。”声音催促着，带着蛊惑，带着杀意。
毛闽川的嘴唇轻启，吐出的声音被雨声掩盖，却清晰地在脑海中回荡：
“不。”
他的目光落在陈火乐身上，冰冷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动。
“他……还没有完全被淘汰。”
毛闽川的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那个声音沉默片刻，似乎对毛闽川的回答感到不满，但最终没有再说什么。
毛闽川的目光停留在陈火乐脸上，雨水冲刷着他焦黑的脸颊，冲刷着他紧闭的眼帘。
他想起那双在火焰中燃烧的眼睛，想起那句“我不会放弃你”的呐喊。
那个白白胖胖、总是毛毛躁躁的少年，那个每次被打败都会气得跳脚，却又一次次喊着“我一定会超过你”的家伙。
湖畔的风带着雨水，拂过毛闽川的脸。
他看到陈火乐嘴角残留的一丝血迹，那是被自己一记冰踢命中的伤痕。
他想起了陈火乐不顾一切冲向自己的身影，想起了他为了杨子龙，为了所谓的“羁绊”而爆发出的力量。
那力量，确实超出了他的预料。
冰冷的雨水，似乎也无法浇灭他内心深处那丝微弱的，属于过去的温度。
他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微微停顿，最终还是没有触碰到陈火乐。
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复杂，像是一块被冰封了太久的湖面，在雨水的冲击下，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那是连他自己也无法完全理解的情绪，介于漠然与某种模糊的……怀念之间。
“对不起……”
毛闽川的声音沙哑，被雨水冲刷得有些模糊，
“下次，我们再见面，就是敌人了。”
他没有再看陈火乐一眼。
青龙虚影彻底消散，他周身仅存的寒气也融入雨夜。
他挣扎着站起身，每一步都带着虚弱，却又坚定地向前迈去。
他的身影在雨幕中逐渐模糊，最终，如同被冰雪消融一般，彻底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
只留下湖畔一片狼藉，和雨水中昏迷的陈火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