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余烬如星尘飘散,石柱结构静静悬浮于虚空。
诸神坠入镜中银白,万籁俱寂,唯有节点处银莲轻摇。
光流自虚无中苏醒,盘旋凝聚为人形——龙之始祖在辉芒中重聚身形。
素白长袍无风自动,袍上龙鳞纹路隐现却无锋芒。
时织凛华的声音自光流深处升起:“龙之始祖,你见证过龙族的分裂,也静观过龙族的对峙,今日,诸神时代已逝,龙族当立新序,你当为万龙之神,统御诸界除精灵龙以外的一切龙类。”
无形冠冕落定,始祖垂首宣誓,光阶自足下铺展向时织凛华所在。
册封礼成,龙影隐入虚空。
时织凛华的目光转向诸界深处。
那里,母树们静立。
身形高挑如初生月影,面容温润似晨露凝脂,眼眸盛着林间第一缕光。
素色长裙垂落如藤蔓垂帘,裙摆暗纹是精灵幼崽攀爬的爪印;双手修长如新生枝条,掌心隐现精灵初啼时的泪痕;足下不踏实地,嫩芽随呼吸萌发。
她们是精灵族的摇篮,是月光与晨露交织的母体,是每一位精灵神诞生前最后的襁褓。
此刻,她们静立如群山,微微垂首,长发间垂落的光点凝成细小铃兰——那是精灵孩童酣睡时的气息。
时织凛华的声音穿透寂静,如林间清泉:“你们托起过精灵的第一声啼哭,你们遮蔽过精灵的第一场夜雨,你们的乳汁是神格初凝的甘泉,你们的摇篮曲是神性觉醒的序章。”
光流自她所在之处漫溢,温柔覆盖母树们。
光中显出无数精灵神尚且是凡物时的幻影……幻影环绕母树旋转,最终融入她们的掌心、眼眸、发梢。
“你们不是树,不是根,不是土壤——你们是母亲。”时织凛华的声音如古琴拨动,“是精灵神的母亲,是月光下初醒的精灵神,是战火中淬炼的精灵神,是巡礼中升华的精灵神——她们皆从你们的怀抱启程。”
光流骤然凝聚,在每位母树头顶化作冠冕。
冠冕非金非玉,乃由精灵初啼的泪珠、月光凝结的乳汁、晨露蒸腾的歌谣凝成。
冠冕轻落,母树们周身泛起温润光晕。
光晕中,她们的人形愈发清晰:眼角细纹如叶脉舒展,那是岁月刻下的慈爱;掌心纹路如根须盘结,那是精灵神格初胚的印记;长发微光如月华流转,发梢垂落的光点凝成细小萤火——那是精灵孩童魂灵的化身。
时织凛华宣告,声如洪钟,字字刻入精灵血脉:
“我分封你们为‘神母’——所有精灵神的母亲!
凡精灵神登临之际,皆饮过你们的乳汁;
凡精灵神觉醒之时,皆卧过你们的臂弯。
你们的怀抱是精灵神性的初胚,
你们的乳汁是神格凝结的甘泉。
当战火焚毁森林,你们是精灵最后的屋檐;
当黑暗吞噬月光,你们是精灵最后的摇篮。
我赐你们权柄:
凡精灵诞生之处,归你们照拂;
凡神格初凝之时,归你们见证;
凡精灵神巡礼之际,归你们守望。
你们当为精灵之乳,当为神性之源,当为永恒之母。”
冠冕落定刹那,母树们眼中泛起泪光。
那泪滴坠落处,虚空生出细小铃兰,花瓣上映出精灵孩童熟睡的脸庞。
最年长的母树向前一步,双膝跪地,双手平举如托举摇篮。
她身后,所有母树同步跪地,姿态如一。
她们的长发垂落,发梢触及虚空便生出光芽;呼吸轻柔,气息所及处枯寂泛起微绿——那是精灵家园初建时的生机。
最年长的母树开口,声如清泉击石:“我们曾是沉默的守望者,是无人铭记的摇篮,我们哺育精灵,却不见星光;我们托举神座,却不在神谱。”
她指尖轻颤:“今日,你称我们为‘神母’——此名重逾月光,深过根脉。”
她字字清晰:“我们以精灵之源起誓:从此刻起,凡精灵神所行之路,即我们的目光所及;凡时织凛华所定之序,即我们的摇篮曲,纵使世界倾颓,纵使月光永逝,此心不改,此誓不移。”
誓言出口,光流在她们周身凝成光茧。
光茧透明,可见内里母树们交叠双手,如怀抱整个精灵族群;光茧轻颤,似有无数精灵幼崽的呼吸在其中起伏。
光茧破裂时,她们起身,人形愈发庄严。
冠冕隐去,眉心留下一点银辉——那是精灵神格初凝时的印记;素裙依旧,裙摆暗纹化作流动的月光——那是精灵孩童酣睡时的梦境。
时织凛华的目光转向深蓝海域。
在诸界边缘的海渊褶皱里,珊瑚树们静立。
她们亦化人形:身形修长如海藻摇曳,肌肤透出幽蓝光晕,长发如浪花翻卷,眼眸深邃如海沟。
水纱长裙流动如潮汐,足下珍珠自虚空凝结。她们是人鱼的摇篮,是海兽的归处,是深渊中最后一抹温柔。
此刻,她们静立如礁石,微微仰首,似在聆听潮汐的召唤。
时织凛华的声音如海流沉稳:“你们的怀抱是人鱼的第一处屋檐,你们的歌谣是海兽的第一声安眠。”
光流分流,化作蔚蓝潮汐包裹珊瑚树们。
潮汐中显出人鱼初游、巨鲸破水、海龙腾跃的幻影。
“你们不是珊瑚,不是海岩,不是深渊——你们是母亲,是海渊之母,是万水之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