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方振国院士的办公室里，再次挤满了人。
“核舟计划”的总师赵承平，材料学的泰斗钱振华，还有几位国内最顶尖的核材料专家，
全都围在一台小小的电视机前，反复观看-着秦战带来的那盘录像带。
画面上，一个小女孩，正用牙签，在一块橡皮泥上，戳着密密麻麻的小洞。
“小虫子，吃蛋糕……啊呜，啊呜……”
幼稚的童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回响，听起来有些滑稽，但在场的每一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和思索。
“‘蛋糕’，指的应该就是我们的核燃料棒包壳材料。”
赵承平院士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因为熬夜而有些沙哑，
“而这些‘小虫子’，显然就是指代那些在高-温和强辐射环境下，在材料内部产生的，我们肉眼看不见的微观裂纹和缺陷！”
“她用‘吃’这个词，非常形象！”
一位材料学专家激动地补充道，
“这些微观裂-纹，确实会像蛀虫一样，不断地‘啃食’和破坏材料的晶体结构，最终导致整体的失效！这个比喻，简直是教科书级别的！”
所有人都点了点头，对这个解读，没有异议。
但问题是，光知道问题所在，没有用。
怎么解决这些“小虫子”，才是关键。
“难道，她是在暗示我们，要用某种方法，把这些‘小虫子’都堵上？或者杀死？”
一个年轻的专家提出了一个猜想。
钱振华院士摇了摇头，否定道：
“不可能。这些裂纹是在原子层面产生的，而且是持续不断地产生。
我们不可能像补轮胎一样，去一个个地修补它们。
这在工程上，是无法实现的。”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了沉思。
所有人都盯着屏幕上，那个被戳得千疮百孔的橡皮泥“蛋糕”，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这次的“神谕”，只是指出了问题，却没有给出答案？
就在所有人都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一直沉默不语的钱振华院士，
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拍大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因为太过激动，甚至不小心带倒了身边的茶杯，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屏幕，不是看那个橡皮泥，而是看那个正在玩橡皮泥的小女孩！
“我们都想错了！我们都钻进牛角尖了！”
钱老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
“问题的关键，不在那个被戳了洞的‘蛋糕’上！而在那个正在‘吃蛋糕’的‘小虫子’身上！”
所有人都被他这番话搞懵了，不解地看着他。
“你们想！”
钱老指着屏幕，几乎是在嘶吼，
“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被虫子咬了，不但不会坏掉，反而能自己长好？”
“有什么东西，受伤了，流血了，能自己愈合结痂，恢复如初？”
这个问题，像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所有人脑中的迷雾！
“是……是生物体！”
赵承平院士第一个反应过来，他失声喊道，
“是皮肤！是骨骼！是活着的组织！”
“没错！”
钱振华院士的眼中，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是自愈！是自我修复！
‘小顾问’她真正的神谕，不是告诉我们有‘蛀虫’，而是在暗示我们，我们的‘蛋糕’，也应该像活着的生物一样，拥有自我修复的能力！”
“自修复材料！”
这五个字，像一颗原子弹，在小小的办公室里，轰然炸响！
在场的所有专家，全都目瞪口呆，如遭雷击！
自修复材料！
这在八十年代的科学界，简直是一个只存在于科幻小说里的概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