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平，矿上对你的处罚，你是不是有所不满？”
林富贵的办公室非常宽敞，阳光透过玻璃窗斜着照进来，将实木办公桌映得发亮。
与井下潮湿黑暗的巷道相比，这里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世界。
林富贵的声音从宽大的办公桌后传来，带着浓重的烟嗓。
他肥厚的手指间夹着一烟，烟灰缸里已经堆了七八个烟头了。
周清平站在办公室中央，后背绷得笔直。
他注意到，林富华悄悄关上了办公室的门，金属锁舌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没有，矿长，我服从矿上的决定。”
周清平声音平稳，目光直视前方，
“确实是我的工作做得不到位，我愿意接受处罚。”
他的手指在裤缝处微微收紧，指节泛白，但面上却看不出丝毫异样。
“唔～”
林富贵从鼻腔里哼出一声，烟雾从嘴角溢出。他眯着眼睛打量周清平，像是在审视一件可疑的物品。
办公桌上的金蟾蜍摆件张着嘴，似乎在无声地嘲笑着什么。
“你能够正视自己的问题，非常好。”
林富贵突然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
“矿长，我有一个请求。”
周清平忽然开口道，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
“唔，你说。”
林富贵吐出一个烟圈，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想辞工，我媳妇生孩子了，矿下作业太危险，她老是提心吊胆的。所以，我想另外找一份稳当点的工作！”
林富贵闻言，摁灭烟头，站起身，走到周清平的身边，似笑非笑地盯着他。
“周清平，刚刚还说没意见的？怎么立马就……”
他脸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
紧接着，他双手重重拍在周清平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周清平的身子晃了晃。
“周清平，我龙平煤矿不是菜市场，可不是你想来就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林富贵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危险的意味。
他双手像铁钳般钳住周清平的肩膀，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周清平能闻到他身上浓重的烟味和发胶混合的刺鼻气味。
“还有，”
林富贵凑近周清平的耳边，呼出的热气喷在他脸上，
“周清平，你是真傻呢？还是装傻？
你弟弟周清和偷走了我们家最重要的东西，你以为我就会这么轻易地放过你？”
周清平瞳孔猛地收缩，但面上依然不动声色：
“矿长，我不明白您的意思。周清和他跟我的关系其实不大好......”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周清平的话。
林富华不知何时绕到了他身前，这一巴掌打得周清平眼前发黑。
“周清平，你装什么糊涂！”
林富华狞笑着从办公桌上拿出了一份《广州日报》，递给了林富贵。
林富贵在周清平的面前展开报纸，手指点了点那则家属声明道：
“周清平，这则家属声明，应该是你，让你的堂哥周清恒刊登的吧？”
林富贵的声音冰冷，带着一丝杀气。
“我……我……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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