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完矮个子结结巴巴的说明来意，吊床上的年轻人——张小梅的表哥，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
他慢悠悠地坐起身，吊床随之轻晃。
“周清和？”他重复这个名字，语气平淡，“没听说过。”
矮个子急了：“可你不是这一带消息最灵通的人么？不是说这一带的厂子招工都要经过你的手......”
“经我手进厂的人多了去了。”小梅的表哥打断矮个子的话，随手捡起一片树叶把玩起来，
“每天经我手进厂的人成千上万，我哪里记得每个人的名字？”
他看似随意地瞥了矮个子一眼，目光却十分锐利：“再说了，你找周清和做什么？”
矮个子被他的眼神看得有点心虚，支支吾吾：“他父亲病重，让我来找他回老家！”
“那他家里人不会写信或者发电报通知他回去么？”小梅的表哥又重新躺下，闭上眼睛，“这里可不是寻人的地方。”
眼看他要送客，一旁的中年男人赶紧打圆场，赔着笑上前：
“龙哥，你跟各厂负责招工的主管都熟，就当给我个面子，帮忙打听打听？
只要问问哪个厂子有叫周清和的就行，剩下的事他们自己会处理。”
他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补充：“而且只要我们打听到有用的线索，他们会另外给酬金答谢。”
龙哥眯着眼在中介老板和矮个子之间扫了个来回，手指在吊床绳索上轻轻扯了两下，随即扯出个懒散的笑。
“行啊，既然黄老板都开口了。”他慢悠悠地站起身，“我就帮你问问。”
矮个子顿时喜形于色，连忙掏出皱巴巴的烟递过去。
龙哥随手接过别在耳后，漫不经心地说：“三天后过来找我，有消息自然告诉你们。”
待两人离开广场，龙哥脸上的散漫瞬间消失。
他警惕地环顾四周，快步走向停在角落的自行车，蹬上车就疾驰而去。
矮个子兴冲冲地找到瘦子，
“瘦子！有眉目了！”
瘦子正蹲在巷口咕咚咕咚喝着别人家里的自来水，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喊什么喊？生怕别人不知道我们在找人么？”
矮个子噎了一下，压低声音把自己花了二十块钱见龙哥的经过，说了一遍。
瘦子听完猛地直起身，一巴掌拍在瘦子头上：
“蠢货！人家说什么你都信，还三天后去找他，会给消息你。他要真认识周清和，三天后那小子都跑出省了！”
瘦子气得脸色发青，“那两个人明显是一伙的，合伙骗你钱的，你看不出来？”
“可是......可是那个龙哥都答应帮忙打听了......”
“答应个屁！”瘦子啐了一口，“这种人我见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走，咱们现在立刻回去，看看他还在不在广场，得把那二十块钱要回来！”
就在瘦子发火的当口，龙哥已经骑车来到了制衣厂的门口。
门卫见是他，拦都不拦，直接放行了。他径直冲到车间门口。
很快，周清和就被人叫了出来。
“周清和，有人花钱在镇上打听你！”
周清和的脸色瞬间煞白。
“是什么人？”
“一个矮个子，说是你老家出事了。”
龙哥压低声音，“我记得小梅说过，之前有人登报找你，说你爸病了，但你跟小梅说说那是假的，是有人特意要找你的麻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