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光线透过窗户照了进来。
“蒋律师，刘主编，这是我哥，林富民。”
进了门，林晓梅迫不及待介绍道。
林富民摘下帽子，向前一步，没等寒暄便直接开口，声音因紧绷而略显沙哑：
“蒋律师，刘主编，情况紧急，我就直说了。我刚从县城回来，赵远文找了我。”
“赵远文？”蒋文明目光一凝，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他是什么人？”
林富民深吸一口气：“是我出狱后认识的......不，准确地说，是他主动找上我的。
赵远文在龙平镇上开了一家麻将馆，其实是就个地下赌场。
那时候，李副县长刚安排了他的侄子——李云，进了龙平煤矿做会计，赵远文就让我去接近李云，拉他下水——赌博，借高利贷。”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带着压抑的愤懑：
“李云本来就是个赌徒，在县城把工作都给赌丢了，李副县长这才想办法把他塞进了龙平煤矿。
而林建国为了巴结李副县长，甚至......甚至把我妹妹许给了李云那个赌徒。”
蒋文明和刘光明对视一眼，神情都凝重起来。
他们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林晓梅，对这个苦命的姑娘又多了几分疼惜与了然。
刘光明手中的笔在笔记本上顿了顿，记下了“赵远文”、“李云”、“高利贷”几个关键词。
蒋文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沉稳而专注：
“所以，赵远文通过你，用赌博和高利贷控制了李云，进而可能影响甚至要挟李副县长。
那么现在，赵远文又找到你......是为了李云的事吗？”
林富民抬头迎上蒋文明审视的目光，那目光锐利，却并不让人感到压迫，反而有一种穿透迷雾的清明。
“不，不是李云的事。”
林富民摇了摇头。
“这次是为了动林建国父子的蛋糕，抢夺山口村矿产的开发权！”
刘光明在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笔尖划过纸张发出沙沙的轻响，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蒋文明点了点头，神色愈发肃穆，示意他继续。
于是，林富民接着开口：“龙平煤矿是块大肥肉，赵远文和他背后之人早就垂涎已久。
赵远文之前私下接触过林富贵，但林富贵并没有将他放在眼里。他们又得知山口村即将开矿，坐不住了。”
蒋文明若有所思，“赵远文背后之人又是谁？”
林富民看了蒋文明一眼，犹豫了短短一瞬，随即像是下定了决心，声音压得更低，
“赵远文的舅舅......是江阳市公安局的副局长，秦立军。”
话音落下，房间里陡然一静。
蒋文明和刘光明的脸色，几乎同时沉了下去。
蒋文明原本沉稳搭在膝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刘光明握着笔的手停在纸面上，墨水在“秦立军”三个字后面洇开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江阳市公安局副局长——秦立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