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的南城总被热浪裹着，巷口老梧桐的叶子垂着，连蝉鸣都透着股倦意。梧桐茶馆里却凉丝丝的，苏清沅正把刚做好的杨梅冰粉装进瓷碗，上面撒了把碎花生——阿力这几天总来茶馆蹭凉，说仓库里像蒸笼，这冰粉是特意给他留的。
“清沅姐，林墨哥在吗？”门口传来阿力的声音，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领口沾着灰，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手里还攥着张皱巴巴的货单。
苏清沅把冰粉递给他，指了指里屋：“在整理账本呢，你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差。”
阿力接过冰粉，却没心思吃，坐在八仙桌旁叹了口气：“我在仓库犯事了……昨天清点一批家电，少了两台电风扇，主管说是我数错了，要我赔，还说要是找不到，就把我开除。”
林墨听见声音走出来，手里还拿着本压着梧桐叶的账本。他坐在阿力对面，指尖敲了敲货单：“别急，慢慢说。昨天你是怎么清点的？有没有别人在场？”
阿力喝了口冰粉，情绪才稳些：“昨天下午仓库忙，主管让我跟老吴一起清点。老吴说他熟，让我在旁边记数，他来搬货。我记的时候明明是二十台，可最后装货车时，就剩十八台了。主管查了货单，说我记的数不对，老吴也说他搬的时候就是十八台，还说我肯定是走神记错了。”
“老吴？就是之前总找你换班的那个同事？”林墨想起阿力提过，老吴在仓库干了两年，总以“老员工”自居，偶尔会让阿力替他值夜班。
阿力点头：“就是他！昨天清点的时候，他总催我快记，还中途出去接了个电话，让我先盯着。我当时没多想，现在想想，他说不定是趁我不注意，把电风扇藏起来了。可我没证据，仓库又没监控，主管也偏向老吴，我……”
苏清沅递过张纸巾，轻声说：“没监控也没关系，总会有痕迹的。你想想，昨天那批电风扇是用纸箱装的，搬的时候会不会留下什么？比如纸箱上的编号，或者搬运时的划痕？”
阿力眼睛亮了亮：“对了！纸箱上都印着编号，从01到20，我记的时候特意核对过编号，都是连续的。昨天老吴搬货时，我看见他把一个纸箱放在了角落，说等下再搬，后来忙起来我就忘了问。”
林墨站起身：“走，去仓库看看。既然有编号，只要找到少的那两个编号的纸箱，就能知道怎么回事。”
三人往仓库走，刚到门口就看见主管正站在货堆旁，老吴在旁边递烟，脸上满是得意。看见阿力带着人来，主管皱起眉：“阿力，你怎么还带外人来？这是仓库，不是你家！”
“王主管，我是来帮阿力找电风扇的。”林墨拿出之前帮刀疤解决纠纷时留的联系方式，“我跟刀疤认识，他说仓库的事可以跟你商量。”
王主管看见联系方式，脸色缓和了些——刀疤是仓库的合作方，面子不能不给。他挥了挥手：“行，你们看，但别乱碰货物，要是找不到，该赔的还得赔。”
阿力带着他们走到昨天清点的货区，角落果然堆着几个没搬的纸箱。林墨蹲下来，翻看着纸箱上的编号，突然停在一个印着“15”的纸箱前——纸箱的封口胶带是重新粘过的，边缘还有新鲜的划痕，里面的重量也比其他纸箱轻。
“王主管，你看这个纸箱。”林墨指着胶带，“封口是重新粘的，里面说不定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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