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丝像被扯散的银线，敲在深空局华东分局的合金门上。林野把战术手套按在虹膜识别器上，冷白的光扫过瞳孔时，他听见自己吞咽的声音——不是紧张，是对即将面对的东西本能的厌恶。
三组准备。机械音从天花板传来，目标：西郊第七精神病院旧址。异常代号，等级丙级，已确认现实侵蚀风险。
会议室投影亮起，泛黄的监控画面里，一扇布满裂纹的穿衣镜立在走廊尽头。穿病号服的女人站在镜前梳头，动作越来越慢，直到她的脸开始与镜中影像重叠。下一秒，镜面像投入石子的湖面，荡开涟漪，女人的右手穿透镜面，接着是整条手臂，最后整个人被拽了进去。监控黑屏前的最后一格，是镜中伸出无数只青灰色的手，在虚空里抓挠。
三天前开始，附近居民报告听到尖叫，有流浪汉声称看见镜子里爬出会笑的影子队长陈昭翻着档案，金属义眼闪着冷光，我们的任务是回收镜体，评估现实污染程度，必要时...清除污染源。
林野是组里的，能力是稳定现实结构，通俗说就是给队友的异能套保险。他摸了摸后颈的抑制器——上次压制队员暴走的能量灼伤还没消。
感知组就位。通讯器里传来苏棠的声音，她的眼睛蒙着遮光布，走廊有残留的情绪碎片，恐惧、不甘，还有...类似溺水的窒息感。
知道了。陈昭敲了敲战术板，老周，你跟我正面突进；林野跟在我十米后，随时准备校准现实；苏棠远程标记异常节点。行动。
旧医院的大厅飘着消毒水和腐木的气味。天花板垂落的电线像黑色藤蔓，应急灯在头顶滋滋闪烁，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陈昭的战术刀划开挡路的铁栅栏，金属摩擦声惊飞了窗外的乌鸦。林野注意到，所有反光物都在轻微震颤——水洼里的涟漪、玻璃渣的闪光、甚至他战术目镜的镀层，都在以相同的频率轻晃。
是它。苏棠的声音突然发紧，镜渊在共鸣，它在...找相似的情绪。
走廊尽头，那面穿衣镜比监控里更骇人。镜框是雕花的青铜，表面爬满蛛网状的裂痕，却诡异地没有碎裂。镜中映出的不是他们，而是另一条走廊——同样的布局，同样的腐坏，只是墙上挂着更多镜子，每面镜子里都映出不同的场景：婴儿在啼哭、老人在咳血、穿白大褂的人举着针管...
全体注意。陈昭的义眼转为红色扫描模式，镜中世界正在覆盖现实，我们每走一步，这里的物理规则就会向里面偏移0.3%。
林野的掌心渗出冷汗。作为锚点，他能清晰感知到现实的正在被撕扯。地面开始倾斜，墙壁渗出黑色液体，空气里漂浮着细小的镜片，每片都映着他最害怕的画面——三年前任务失败，队友死在他面前时，对方瞳孔里倒映出的自己的冷漠。
林野！陈昭的喊声响在耳畔，别被拖进去！
他猛地甩头，发现自己正不受控制地走向镜面。镜中的露出和善的笑，伸出手：来啊，和我一起，这里多安静...
林野咬破舌尖，铁锈味在嘴里炸开。他按下腕间的锚定器，淡蓝色的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现实的裂痕开始愈合。那只在镜中等待的手僵在半空，慢慢缩了回去。
干得好。苏棠的声音恢复平稳，我找到它的核心了。镜子背面的暗格里，嵌着颗黑色水晶，应该是污染源。
陈昭摸出emp手雷：老规矩，我炸暗格，你们掩护。
等等！林野按住他的手腕，这东西在吸收恐惧，直接物理破坏可能让污染扩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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