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深的皮鞋跟敲在大理石地面上，回声在地下三层的走廊里荡开。他攥着胸前的星垣局工牌，金属边缘硌得锁骨生疼——这是他入职的第七天，终于等到了参与一级收容行动的机会。
林特工，准备完毕？
转头看见队长陈默倚在会议室门框上，黑色作战服洗得发白，左眉骨有道淡白色旧疤。他将一份泛黄的档案推过来：目标代号，上次活跃是1987年，这次月相周期到了。
档案封皮印着血红色的警告标识：模因污染\/空间扭曲\/记忆侵蚀。翻开第一页，是张模糊的老照片——1930年代的上海弄堂，一面雕花铜镜斜靠在斑驳墙根，镜面映出的不是街景，而是一座倒悬的城市。
每月十五，圆月光线穿透镜体时，镜渊会与现实重叠。陈默的手指划过照片里扭曲的屋檐，上一次收容失败，三个调查员永远留在了镜像里。他们的家属说，那些人后来总对着空气说话，像在和另一个自己对话。
会议室投影亮起，三维模型显示目标位于城郊废弃的第三精神病院。林深注意到标注红点的位置：地下一层杂物间，一面半人高的古镜嵌在墙里，镜面蒙着灰，却隐约映出天花板的水渍。
今晚九点四十七分，满月。苏晚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来，她是技术组最年轻的模因工程师，此刻应该正在调试防护装置，记忆锚点已植入，你们的脑波频率会被同步锁定，防止被镜像同化。
林深咽了咽口水。所谓记忆锚点，是用受试者最深刻的回忆制成的精神防火墙——他选了自己七岁那年，在老家院子里看奶奶晒被子的场景。阳光透过梧桐叶洒在蓝布被单上，奶奶哼着走调的评剧，说他将来要当英雄。
行动。陈默关闭投影，战术刀在掌心转了个花，记住，镜渊的核心是。任何违反物理常识的现象，都是它在试探你们的认知边界。
精神病院的铁门锈得能掰下碎屑。林深跟着陈默摸黑潜入，应急灯在走廊里投下惨白光斑。空气里有股福尔马林混着铁锈的味道，偶尔从病房门缝漏出几声含混的呢喃——但他们知道，这里的十年前就全转移到总院了。
地下一层的霉味更重。苏晚的无人机嗡嗡盘旋，红色激光扫过墙面，最终停在嵌着铜镜的那面墙前。镜面比照片里更暗，像块吸光的黑洞，只在边缘镀着细弱的金漆。
防护场已展开。苏晚的声音带着电流杂音，林深，你走左边，陈队右边。记住，别碰任何反光物。
林深点头，靴底蹭过地面，惊起一片灰尘。他的手按在腰间的束缚枪上，余光瞥见镜面——里面的自己也动了，动作比他慢半拍，像被按了0.5倍速的录像。
正常，镜像延迟。陈默的声音从耳麦传来，别被迷惑，那是初始级的认知干扰。
他们逐渐靠近铜镜，林深闻到一股越来越浓的檀香味。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抬起了手，指尖穿过镜面，像要抓住什么。
退后！陈默猛地拽住他胳膊。几乎同时，镜中倒影的手穿透了现实，带出一串银蓝色的火星，打在墙上灼出焦痕。
苏晚的警报炸响：模因污染浓度上升！它在构建记忆陷阱！
林深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眼前闪过不属于自己的画面：穿病号服的男人跪在镜前哭嚎，说镜子里的女儿在喊他；穿白大褂的女人把听诊器按在镜面上，听诊器的另一端...是一片虚空。
锚点！想奶奶的院子！他咬着舌尖，剧痛让意识回到现实。那些幻象像被刺破的肥皂泡，噼啪碎裂。
陈默已经掏出了收容装置——一个银色金属箱，表面刻满反转的符文。他把箱子贴在镜面上，箱盖自动弹开，露出里面漂浮的黑色晶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