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如豆，映照出两个模糊的身影。
其中一个，身材微胖，正是本该在后勤司办公的吴千！只是此刻他脸上再无平日里的和气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惊惶与阴沉，额头甚至带着细密的汗珠。
“你怎么如此不小心！竟然让他们抓住了尾巴！”吴千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愤怒和后怕，对着阴影中的另一人低吼，“柳红鸢那女人差点就把我堵在房里！若不是我预留的逃生通道和得到的预警，此刻早已成了阶下囚！”
阴影中的人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声音沙哑，如同砂纸摩擦：“吴主事，何必动怒？计划总有意外。谁能料到，那个叫林夜的小子，命如此之硬，非但没死在荒原，还带回了足以让你万劫不复的情报。”
“林夜！”吴千咬牙切齿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怨毒，“都是因为他！几次三番坏我好事！还有邢锋那个废物，连区区一个炼体境都收拾不了！”
“现在说这些无用。”阴影中人语气转冷，“你暴露了，这条线就算断了。‘上面’很生气，你多年潜伏的价值，因这次失误，损失大半。”
吴千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恐惧：“‘影枭’大人，我……我对圣教忠心耿耿啊！这些年，我传递了多少情报，提供了多少便利……”
“够了。”被称为‘影枭’的阴影打断了他，“你的忠心，‘上面’自有衡量。现在，给你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
吴千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连忙道：“大人请吩咐！”
“林夜，必须死。”‘影枭’的声音带着刻骨的寒意，“他知晓得太多，潜力也太惊人，留着必成大患。而且，他身上……有我们需要的‘东西’。”
“东西？”吴千一愣。
“不该问的别问。”‘影枭’冷声道，“你虽然暴露，但你在镇魔司经营多年，暗桩应该不止你一个。动用你最后的力量，查清林夜小队此次任务的详细收获，尤其是……他们是否从祭坛或古战场带回了什么蕴含空间或本源波动的特殊物品。然后，找机会，除掉林夜，将东西带回来。”
吴千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大人，如今柳红鸢和赵清风必然严密监控与我相关的一切，我的人恐怕也……而且林夜刚回来，肯定被重点保护，如何下手？”
“保护？”‘影枭’冷笑一声，“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镇魔司也并非铁板一块。我会给你提供一些‘帮助’……记住，这是你最后的机会。若再失败，后果你应该清楚。”
吴千打了个寒颤，连忙低头：“是！属下明白！定不负大人所托！”
‘影枭’不再多言，身影如同融入阴影，悄然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密室内，只剩下吴千一人，在昏暗的油灯下，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化为一片狰狞。
“林夜……这是你逼我的……”
……
镇魔司，柳红鸢办公房。
柳红鸢面前站着一名心腹小旗，正在低声汇报。
“……吴千住所及可能藏匿点均已搜查，未能发现其踪迹，似已提前逃离黑石城。其家中发现部分销毁文书的灰烬，已送交术法师尝试复原。另外，根据您的命令，我们对与吴千过往甚密的人员进行了初步监控，发现后勤司一名书吏、武库一名守卫长行为略有异常，已加派人手重点监视。”
柳红鸢揉了揉眉心，脸上疲惫难掩：“继续查！扩大范围，凡是与吴千有过接触的，一个都不能放过！特别是近期有异常消费、行为诡秘者！”
“是！”小旗领命而去。
柳红鸢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吴千的逃脱，让她心中窝着一团火，同时也升起更深的忧虑。一个经营多年的内鬼头目潜逃，意味着镇魔司在黑石城的许多布置、人员底细，都可能已被泄露。而且，他背后那个“影枭”，乃至更上层的存在，依旧隐藏在迷雾中。
“林夜……”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这个年轻人，如同投入死水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远超想象。他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情报，也引出了潜藏最深的毒蛇。
“看来，对他的保护，还得再加强一些。”她沉吟着，“还有他的功劳和擢升……赵副千户的意思，恐怕也要借此机会，好好整顿一下司内风气了。”
她转身，铺开纸张，开始书写给赵清风的密报。今夜，对许多人而言，注定无眠。
而在林夜的居所内，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神光收敛，气息彻底稳固在练气初期。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奔腾的力量，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来吧，让我看看，这黑石城的暗流，究竟能汹涌到何种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