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间场

第二百二十九话 回音魂瓮

此番二人行至巴蜀之地,蜀道艰险,群山叠嶂,云雾缭绕。在一处名为“悬棺峡”的险峻江畔,听闻当地山民谈及一桩困扰附近村落许久的诡事。

悬棺峡,顾名思义,两岸峭壁如削,其上凿有无数孔洞,内置古时僰人悬棺,千年不腐,神秘莫测。近月以来,每逢子夜,峡谷深处便会传来阵阵幽咽歌声,如泣如诉,缥缈不定。更有甚者,附近村落中有几名胆大青年,听闻峡谷深处可能有古僰人遗留的宝藏,结伴深入探寻,竟一去不返。数日后,有人在江边发现其中一人,已然痴傻,口中反复吟唱着一段不成调的古老歌谣,眼神空洞,问之不应,仿佛魂魄已失。

“公子,那峡谷里的‘声音’不对,”阿翎凝神感应片刻,秀眉微蹙,“不是寻常风声水响,更非精怪作祟。那歌声……带着很强的‘牵引’之力,像是在召唤什么,又像是在……收集什么。”

宁瑜指尖轻捻,感知着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灵机波动,沉吟道:“歌声引魂,痴者忘我。此非天灾,乃人祸,或更确切地说,是古代巫蛊之术遗祸。若我所料不差,峡中必有与‘声音’、‘魂魄’相关的邪异之物苏醒,或是被人无意触动。”

二人遂至那发现痴傻青年的江边村落。村长是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听闻宁瑜二人似有异术,如同抓住救命稻草,恳请他们探查真相,救回其他失踪的青年。

“那歌声邪门得很啊,”村长心有余悸,“调子古老得很,我们这儿没人听得懂唱的是什么,但听了就心里发慌,像是有钩子在挠心肝。狗娃子(痴傻青年)回来后就只会唱那一句,饭不吃,觉不睡,眼看就要……唉!”

宁瑜与阿翎查看那名为狗娃子的青年。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眼无神,只是机械地、反复地哼唱着一段旋律古怪、发音晦涩的歌谣片段,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宁瑜以灵力探查其识海,只觉一片混沌,其三魂七魄中的“幽精”一魂(主情志记忆)与“雀阴”、“伏矢”等几魄已然残缺不全,似被某种力量强行抽离。

“魂魄不全,尤主情志记忆者缺失,故而成此痴傻之状。”宁瑜神色凝重,“那歌声并非单纯扰人,而是在摄取生魂!”

阿翎闭目细感,轻声道:“公子,他哼唱的这段歌谣,残留着一种很特殊的‘印记’,像是……一种坐标,或者是一种回应。仿佛在向某个源头确认着什么。”

为解真相,救回可能尚存的其他青年,宁瑜与阿翎决定当夜便深入悬棺峡,一探究竟。

月明星稀,江风凛冽。两岸峭壁黑影幢幢,其上悬棺如一只只蛰伏的巨兽,在惨淡月光下显得格外阴森。子时将至,果然,一阵若有若无的歌声,自峡谷深处袅袅传来。

歌声婉转凄迷,使用的是一种早已失传的古僰语,旋律古老而诡异,仿佛带着魔力,直透耳膜,钻入心神。宁瑜与阿翎立刻运转心法,护住灵台清明。那歌声在他们心防之外盘旋,试图寻找缝隙侵入,其力量果然带着一种勾魂摄魄的邪异特性。

“跟紧我,凝神静气,勿被歌声所惑。”宁瑜低声道,二人施展身法,沿着崎岖的江岸,向歌声源头潜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歌声也越发清晰。渐渐地,他们能看到雾气中,有一些模糊的、人形的虚影,正随着歌声,步履蹒跚地朝着同一个方向移动。这些虚影气息微弱,眼神空洞,正是之前失踪的那些青年!他们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牵引着,如同提线木偶。

“他们的生魂已被摄走大半,如今只是被歌声驱使的躯壳!”阿翎惊道。

宁瑜目光锐利,望向歌声传来的方向:“源头就在前面!”

穿过一片浓密的芦苇荡,眼前豁然开朗,是一处隐藏在峭壁下的水湾。水湾旁,有一片明显是人工开凿的平台,平台上散落着一些古老的石砌建筑遗迹,似是祭祀之所。而在平台中央,矗立着一座约一人高的、用黑色石头垒成的奇异装置。装置形似一个巨大的蜂巢,又像是一个扩音的石螺,无数孔洞朝向四面八方。那诡异的歌声,正是从这“石螺”的孔洞中发出,经过特殊结构放大共鸣,传遍整个峡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在“石螺”周围,摆放着数十个陶土烧制的、约尺许高的瓮。这些陶瓮样式古朴,表面刻画着扭曲的符文和一些舞蹈、祭祀的人形图案。此刻,正有丝丝缕缕的、肉眼难辨的淡薄气流,从那些被牵引而来的青年头顶冒出,被吸入那些陶瓮之中。而每一个陶瓮,都在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和鸣,与那“石螺”的主歌声相应和。

“回音魂瓮!”宁瑜瞳孔一缩,认出了此物的来历,“古籍有载,古僰人有秘术,能以特殊歌声辅以巫器,摄取生灵魂魄,封于特制的‘魂瓮’之中。这些魂瓮能记录、模仿、甚至放大特定的声音与意念。中央那物,应是‘引魂螺’,乃发出核心牵引歌声的枢纽。此术常用于守护重要之地,或进行某种邪恶的祭祀!”

就在这时,那“引魂螺”的歌声陡然一变,从之前的凄迷婉转,变得高亢尖锐,充满了命令与压迫的意味。那些围绕在周围的“回音魂瓮”也随之震动加剧,其表面的符文开始闪烁幽光。

嗖!嗖!嗖!

只见那些魂瓮的盖子纷纷自动掀开一道缝隙,一道道模糊的、扭曲的、由声音和残魂凝聚而成的虚影,从瓮中飘出!这些虚影形态各异,但都保持着生前某种强烈的情绪或动作——有的在无声嘶吼,有的在疯狂舞蹈,有的在跪地祈祷,有的在痛苦挣扎……它们皆是千百年来被这“回音魂瓮”阵法所吞噬的无数生灵的残魂印记!

这些“回音残魂”发出各种混乱的、充满负面情绪的声响——哭泣、嘶吼、诅咒、呓语,汇成一股污浊的音波洪流,朝着宁瑜和阿翎席卷而来!同时,它们也张牙舞爪地扑向那些被牵引至此的青年,似乎要将他们彻底拉入魂瓮,完成最后的吞噬!

“不好!阵法被全面激发了!”宁瑜大喝一声,金光咒瞬间爆发,璀璨金光如旭日东升,将他与阿翎护在其中。那污浊的音波冲击在金光之上,发出嗤嗤的声响,竟能侵蚀灵力!

阿翎亦不敢怠慢,灵鹤清辉绽放,如月华流淌,试图净化那些充满怨念的“回音残魂”和混乱的音波。清辉所过之处,残魂发出痛苦的尖啸,稍微退却,但它们数量众多,且被魂瓮持续加持,前仆后继,难以彻底净化。

更棘手的是,那“引魂螺”的歌声再次变化,开始模仿宁瑜和阿翎的声音,甚至模拟他们的法术波动!

“宁瑜……放弃吧……”

“阿翎,救我……”

“金光咒,不过如此!”

“清辉净化,徒劳无功!”

模仿的声音惟妙惟肖,夹杂在混乱音波中,直攻心神。虽然明知是假,但那熟悉的语调和内容,依旧让人心神动荡,法术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滞涩。

而那些扑向青年的“回音残魂”,已经抓住了几个青年,他们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更多的生魂气息被抽离,注入魂瓮之中!

“必须先切断魂瓮对生魂的吸取!”宁瑜心知不能再拖延,他并指如剑,纯阳真火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炽烈的火线,射向其中一个正在吸收生魂的魂瓮!

轰!

魂瓮被真火击中,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纹,吸收生魂的过程被打断。但与此同时,那“引魂螺”仿佛被激怒,所有孔洞齐齐对准宁瑜,一道凝聚了至极怨念与邪力的音波,如同无形之矛,狠狠刺来!

宁瑜全力运转金光抵挡,仍被震得气血翻涌,护体金光一阵明灭。而其他魂瓮则趁机加速吸收生魂!

“公子,这样下去我们被动挨打,救不了人!”阿翎焦急道,她的清辉在无数残魂和模仿音波的冲击下,范围也在不断缩小。

宁瑜目光扫过整个平台,大脑飞速运转。这“回音魂瓮”阵法,核心在于“引魂螺”发出的特定频率歌声,以及魂瓮的收集、放大、反馈机制,形成一个不断自我强化的循环。要破此阵,必须打断这个循环!

硬碰硬显然不行,阵法依托地利和千年积累,力量源源不绝。或许……可以从其运作原理入手?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天龙八部之段氏春秋
天龙八部之段氏春秋
现代青年在一次意外中,魂穿天龙世界,成为保正帝的太子。在这个武侠与恩怨交织的江湖中,没有穿越系统,也没有金手指。在这个既熟悉又陌生的世界。深知天龙中的种种恩怨情仇,也明白这个世界的武力为尊。他的识感灵敏,让他能够洞察人心,预知危机,更能在纷繁复杂的江湖局势中,捕捉到那一丝稍纵即逝的机遇。他走出大理,踏入江湖,以太子的身份,却行着侠客之事。他结识了各种江湖英雄人物,与他们并肩作战,共同经历了无数生
戎马定关山
重生归来,我再也不相信小师妹了
重生归来,我再也不相信小师妹了
前世,他乃万古唯一帝骨拥有者,却遭挚友与道侣背叛,帝骨被夺,魂断九霄,眼睁睁看着毕生修为化为他人嫁衣。一朝重生,他重回少年时,恰逢天命觉醒,绑定!丹田破碎?签到获,重塑仙体根基!强敌环伺?签到得帝级神器,一剑斩破万法!从宗门废柴到三界至尊,从血洗前世仇怨到横扫诸天万域,他以帝骨为基,以签到证道,步步逆天,誓要踏碎漫天神魔,登临诸天绝巅,让整个宇宙都匍匐在他的脚下!
听挽凨
驯服霸总,请拿稳遥控器!
驯服霸总,请拿稳遥控器!
ps:没有女二搞事情,只是助攻“秦科,你欠我的,一辈子都还不清。”“宁宁,只要你想,我可以一辈子做你的狗狗。”“把衣服脱掉,跪下让我看看你的诚意。”?……两年后,精英霸总哥哥陈熵海外归来。“潘宁,只有我能给你想要的一切。”男人琥珀色的瞳孔散发着洞穿一切的深邃。潘宁不顾秦科的苦苦哀求和挽留,义无反顾地投身了陈熵的怀抱。秦科隐忍克制一语不发。陈熵却再次挑衅:“我没空和你搞雄竞,因为人类是不会和一条下
一只梨晴子
武界之下,逆上伐仙!
武界之下,逆上伐仙!
世界不只有修仙。没落的武道一败涂地?崛起的修仙引领世界?一个不一样的世界将在你眼前展开。一方武界,天道受侵,天开裂隙,灵气喷薄,邪道侵染,武界危已,武道何从?武仙之争,武界之内,当以武先,以武斩邪!天武界,将是灭是生?
想飞的羽殳
孽心似我
孽心似我
阮心颜再一次见到聂卓臣时,是在江城的VIP病房里。不同于往日的豪门矜贵,他脸色苍白,薄唇失了血色,给那张英俊的脸平添几分冷漠和阴鸷。身边人难掩同情,对于他在那场空难中失去了爱人的传闻议论纷纷,无人想起他数月前才公布过另一位未婚妻。听到八卦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名字,阮心颜停顿一瞬,转身离开,如今的她只是个普通人,为了贴补家用来医院做护工,为了生计疲于奔波。是的,她重生了。曾经的情爱纠葛,让她在聂卓臣
冷青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