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皇高中一模这天，学校的公告栏前挤满了人。
不是怕考。
是怕找不到考场。
国际班，文科班，理科班全被打散，名单一贴出来，大家用手指戳自己的名字，戳的跟抢票似的。
霍笑笑站在人群外边，没挤，手里转着一支笔，不知道是在给自己增加信心还是在想其他的事情，喃喃自语的说了句：
“一模而已，谁紧张谁孙子。”
话是对着空气放的。
她把目光落在自己名字旁边那一行，停了一秒。
同考场。
同排。
隔了两个座位。
竹君衍。
她心口那一下很轻，轻的像只是呼吸错了一拍，可她还是把那口气压回去，抬脚就走，像这世界没有任何东西能让她慢半步。
……
考场安排在综合楼，楼道里消毒水得味道淡淡的。
霍笑笑进门的时候，竹君衍已经到了。
他坐的很靠后，姿势很直，桌面干净得像刚擦过，铅笔，橡皮，准考证在桌上摆成了一条线。
他没抬头。
但霍笑笑知道他看见了。
因为那只手指在桌沿轻轻敲了一下。
不急。
也不乱。
似乎是在计算时间。
霍笑笑脚步顿了半拍，但那就又恢复了正常，她拉开椅子坐下，声音压的很轻：“你敲啥呢？”
竹君衍这次并没有抬头看她，甚至说是还故意往一旁移了移视线，最后只淡淡的回了一句：“没敲。”
“你当我瞎？”
霍笑笑哼了一声，把笔帽啪地扣上，声音压得很轻：“你又敲。”
竹君衍抬眼看她，目光很静，却又像不太敢多看，视线落回桌上，说话时声音明显弱了些：“……没敲。”
霍笑笑盯着他两秒，忽然笑了一下，笑得很短：“行，那当桌子在替你紧张。”
竹君衍没接她的梗，他喉结动了下，像把一句话咽回去，指腹从桌沿挪开，手放到桌下去，藏的很规矩。
霍笑笑更来劲了，压着嗓子：“你....？躲我干嘛？”
竹君衍停了半秒才很轻的回：“没躲。”
“你就有。”霍笑笑把准考证往桌角上一压，故意往他那边偏了点：“你这人一紧张就爱装没事。”
竹君衍被她戳中，耳尖也微微热了一下，但他还是把声音放的很平淡：“你别凑这么近。”
霍笑笑挑眉：“怎么？影响你发挥？”
竹君衍眼睫一动，终于抬眼看她一下，又很快移开，像怕自己露馅：“……影响。”
霍笑笑怔了下，随即憋笑：“影响什么？”
竹君衍没解释，他只把桌上那支备用笔往她那边推了推，推得很轻：“你的笔芯上次松了，别写到一半断。”
霍笑笑看着那支笔，心口那一下软的很隐蔽，但因为竹君衍明显反常躲着她的举动所以嘴还硬着：“谁要你管。”
“嗯。”
竹君衍嗯了一声：“我就管。”
监考老师进来发卷，教室里顿时出现了一片纸张翻动的声音。
霍笑笑握笔时很稳，稳的跟平时拽得要命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不紧张。
自认识他们之后也从来就没有在考试这种事上紧张过。
可她还是能清楚的感觉到旁边那个人的存在感，就像一根不吵不闹的线，把她的呼吸轻轻拽住。
考试开始。
霍笑笑答题答的很快，快的像是在写平日里的练习册。
她翻页的时候余光假装不经意的扫过竹君衍的卷面，字很干净，落笔很利落，跟他这个人一样，看起来没多余的情绪。
这很正常。
六个小家伙的分数从来不需要担心。
一模对他们来说只是把应该会的东西写出来，然后交卷，所以霍笑笑一开始没明白竹君衍为什么今天会这么安静。
安静到连她故意把橡皮碰掉，他都没像以前那样伸手帮她捡。
她低头把橡皮捡起来在指尖捏了捏，心里有点小小的不高兴：“（躲我干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