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的铁门再次打开，杜峰伟连头都没抬，依旧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喃喃自语。
陈明远教授缓步走到他对面坐下，将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放在桌上。张晨则沉默地坐在侧后方，打开了记录设备。
陈老没有立即发问，而是仔细端详了杜峰伟片刻，这才用一种平静如水的语气开口，说的却不是审讯的套路：
《傩巫秘卷·血祀篇》有载：以所爱之女为引，取五脏以合五行，置头颅于巽位，燃七星灯，绘通幽阵，可开永生之门。你第一步就错了。
杜峰伟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聚焦点。他死死盯住陈明远，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存在。
你...你怎么会知道《秘卷》？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那是我祖父...
你祖父杜老栓，陈明远打断他，语气依然平稳，三十年前曾在学术交流会上与我探讨过云贵地区的傩文化。他当时就担心，族中秘传的《秘卷》被有心人曲解利用。
杜峰伟的表情瞬间变得狰狞：你胡说！祖父明明说这是杜家不传之秘！
那是因为你当时还小，陈明远轻轻摇头，从布包里取出一本泛黄的笔记本，翻开某一页推到杜峰伟面前，这是当年你祖父亲手所写的注释。你看这里——
杜峰伟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当他看清那熟悉的笔迹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此法凶险，需以善念为基，非大德者不可为。若存恶念，必遭反噬陈明远一字一顿地念出笔记上的话，你祖父毕生研究傩文化，是为了治病救人，而不是让你用来满足私欲。
不...不是这样的...杜峰伟的声音开始发抖，祖父明明说过，只要完成仪式就能获得永生...
你被骗了，陈明远的语气突然严厉起来，或者说，你选择性地相信了自己想相信的部分。《秘卷》中明确记载，所谓的是指精神传承，不是肉体的不死，也不是指永远在一起。你杀害杨曼，分尸取脏食用，每一步都在违背仪式的本意。
杜峰伟的额头开始冒出冷汗，他死死抓住自己的头发：可是...可是仪式明明产生了感应...我感觉到能量在流动...
那只是心理暗示和药物作用。陈明远从布包里又取出一个小玻璃瓶，这是在你祭坛上找到的香料成分分析报告。里面含有致幻成分，长期吸入会产生幻觉。
张晨适时地将成分报告推到杜峰伟面前。物证面前，杜峰伟的最后一道心理防线开始崩塌。
你所谓的仪式感应，不过是你自己制造的幻觉。陈明远的声音放缓，你祖父若在天有灵，看到你用他传授的知识犯下如此罪行，该是何等痛心。
杜峰伟突然崩溃大哭，双手重重砸在审讯桌上：我只是想和杨曼永远在一起...我那么爱她...
陈明远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用杀害来表达爱？用分尸来证明永恒？杜峰伟，你到现在还不明白吗？你所谓的爱，不过是被邪术扭曲的占有欲。
说完这番话，陈明远对张晨微微点头，转身离开了审讯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