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程？巧了，刚到。”李凡笑着点头。
这小子高中毕业后接了家里的批发部，后来承包荒山养土鸡赚了钱，两人从前常聚，他承包荒山时还找李凡借过钱。
只是公司出事后，联系便断了，李凡忙得焦头烂额，杨程大约也觉得“穷朋友”没必要走动。
“李总这是换座驾了？”杨程扫了眼面包车，嘴角扯出抹笑，“您的路虎和保时捷呢？”
“可别叫李总了，叫李凡吧。”李凡摸出根烟点上，“路虎早卖了，公司倒闭欠了一屁股债，现在穷光蛋一个。”
他何尝听不出对方的讥讽？
当年小舅子结婚时，杨程开着辆破皮卡来借路虎当婚车，又是递烟又是称“凡哥”的谄媚样儿，还热乎得像昨天。
“哎哟，去年就听说你栽了，敢情是真的？”杨程拍了拍方向盘上的三叉星标，
“我这刚提的顶配e300，虽不如您以前的路虎，估计您现在连想都不敢想吧？”然后有不削的对着面包车吐了口痰。
“杨总今非昔比啊。”李凡指了指身后的面包车，“您看我这，还是借朋友的。”
“算你识相......”杨程踩下油门，“以后别说认识我。”
引擎声炸响，奔驰卷着尾气扬长而去。
李凡靠在车门上抽了口烟，烟雾模糊了视线。
原来自己在别人眼里，不过是个供人攀比的笑话？
张胜和、杨程......罢了，从今天起，旧李凡死了，新李凡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后悔”。
他掐灭烟头，给父亲打了个电话：“爸，我快到镇了，买完年货就回。”
转身进了超市。
手机“叮”地一响，是好友申请：备注“无心小妖”，验证信息写着“盛月雨”。
李凡笑了，准是邝行之那小子把微信推给她了。
刚通过，消息就弹了进来：“到了没呀？”
“刚到镇上买年货，马上回家。”
“本来想给你装些东西带着，又怕你不肯收......”后面跟着个哭哭脸表情。
“不用客气。你和行之回老家了？”
“还没呢，打算今晚十一点走，车少。”
“路上注意安全。代我跟娟姐说，过完年就还车，谢谢她。”
“不急不急，都是自家姐妹。替我向叔叔阿姨问好呀~”
“好，谢了。”
“你要记住早上说的话哦！”
“我说啥了？”
李凡刚打出字，对方秒撤回。
接着新消息蹦出来：“你别耍赖，我认定你了！不同意我大年初一就去你家找叔叔阿姨说！”
“姑奶奶别吓我了，年后我会给你个交代的。”
“这还差不多~我先忙啦，回聊！”末尾跟着个亲亲表情。
李凡边回消息边往购物车里扔东西：母亲爱喝的蜂蜜、父亲抽的软云、侄子侄女的巧克力......等聊完抬头，购物车已经堆成了小山。
他盯着对话框里的“交代”二字，摸了摸盛月雨早上亲过的脸颊，一道释然的笑容挂上了他的嘴角，
“李凡，不管怎样，年后都要给人家一个交代了，”李凡心里默念道，推起购物车往收银台走。
这一刻，李凡心里仿佛已经做好了决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