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先生，”她说，“我不确定我是否理解了您的意思。”
“我的意思很简单。”陆远靠在椅背上，“神话娱乐，准备开发一台全新的、属于我们自己的次世代游戏主机。我来这里，是想邀请你，来担任这个项目的总负责人。”
这一次，沉默的时间更长。
窗外的天空，一架飞机缓缓飞过，拉出一条白色的轨迹。
工藤静香的嘴角，忽然向上弯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是一个礼貌，但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
“陆先生，您是在开玩笑吗？”她说。
“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那么，恕我直言。”工藤静香的笑容消失了。她的眼神，变得锐利了起来。“陆先生，您知道，从一张设计图纸，到一台能够量产、并且摆在全世界玩家客厅里的游戏主机，这中间需要投入多少资金吗？”
她没有等陆远回答。
“是上亿美金级别。这还只是前期的研发和生产线建设费用，不包括市场推广和后期的生态维护。”
“您知道，一个游戏主机最核心的竞争力，除了性能，还有什么吗？是供应链。是您能不能以最低的成本，拿到全世界最顶尖的芯片、内存和屏幕。
尼索用了超过三十年，才和两星、宝积电、bmd这些巨头，建立了现在的合作关系。这是一个坚不可摧的壁垒。您打算怎么打破它？”
“您拥有自己的芯片设计团队吗？您拥有自己的操作系统内核开发团队吗？如果没有，您是打算完全外包，然后造出一台贴着您logo的组装电脑吗？”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游戏。一台游戏机，如果没有足够多的、优秀的独占游戏来保驾护航，那它就是一堆昂贵的电子垃圾。您打算如何说服全球上千家游戏开发商，放弃他们已经耕耘了数十年的平台，来为您这个全新的、前途未卜的平台，开发游戏？”
她的语速很快，吐字清晰，逻辑缜密。每一个问题，都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指向了这个“幻想”最脆弱的地方。
当她说完之后，整个会议室，只剩下空调出风口的微弱声响。
渡边健已经放下了咖啡杯。他有些紧张地看着陆远。
陆远听完这所有的问题，脸上的表情，没有一丝变化。
他没有直接回答任何一个问题。
他只是，从口袋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推到了工藤静香的面前。
那是一张全黑的、磨砂质地的金属卡片，上面只用烫金的工艺，印着他的名字和一串电话号码。
“神话娱乐为这个项目，准备了五亿美金的初始预算。”
他开口了。声音很平静。
“这只是启动资金。”
“至于游戏。我旗下的神话影业，拥有全世界最多的顶级ip。而对于那些我不拥有的游戏公司……”
他停顿了一下。
“我会直接买下它们。”
工藤静香的瞳孔，在一瞬间，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着桌上那张黑色的卡片，又抬起头，看着陆远。
这个男人，没有在开玩笑。
他平静的眼神背后，是一种让她感到陌生的、不容置疑的疯狂与自信。
那是一种足以将常理和规则，都付之一炬的力量。
陆远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我的提议，长期有效。”他说，“如果你有一天，厌倦了在别人的规则里跳舞，可以打这个电话。”
他说完，对着工通静香，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走向会议室的门口。
渡边健愣了一下，也赶紧站起来，跟了上去。
偌大的会议室里，只剩下工藤静香一个人。
她依然保持着挺直的坐姿。
她的目光，落在那张静静地躺在桌面上的黑色卡片上。
窗外的阳光，照在卡片烫金的字体上，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