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深夜，一番激烈的缠绵后，陆承渊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睡去或起身处理公务，而是罕见地靠在床头，点燃了一支事后烟，他极少在她面前抽烟。
朦胧的烟雾模糊了他冷硬的轮廓，让他看起来有了一丝罕见的慵懒和……脆弱？
沐晚晴依偎在他身侧，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陪伴。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集团最近在谈一个北欧的并购项目，有点棘手。”
沐晚晴的心微微一跳。
这是他第一次主动跟她提及正在进行的、具体的核心业务难题。
她没有立刻追问，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表示她在听。
“对方是个家族企业，很固执，对亚洲资本尤其是我们这种风格的财团，戒心很重。”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谈判陷入了僵局。”
沐晚晴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着他微蹙的眉头，轻声问：“是因为文化差异吗？还是他们对未来的规划有分歧？”
“都有。”陆承渊掐灭了烟，手指揉了揉眉心，“他们更看重企业的长期传承和员工福利，对我们的效率至上和整合手段很不放心。”
沐晚晴沉吟片刻，没有直接给出商业建议，而是从另一个角度轻声说：“我前段时间看一本关于北欧设计的书，里面提到他们的gom’文化，差不多就是‘恰到好处’、‘知足常乐’的意思。他们似乎不太追求极致的扩张和利润，更看重平衡、可持续和……生活本身？或许，他们抗拒的不是永基的实力，而是害怕永基的模式会摧毁他们珍视的那种平衡？”
她的话像一颗投入深湖的石子，在陆承渊心中漾开圈圈涟漪。
他深邃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专注和思索。他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这次并购的阻力。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有点意思。”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沐晚晴知道，她的话起了作用。
她成功地触达了他商业思维之外的另一个层面，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视角。
这种精神上的深度参与和有效输出，比一万句温顺的“是”都更有分量。
第二天，沐晚晴通过一些特殊的渠道，匿名给陆承渊的私人邮箱发送了几篇关于北欧企业文化、社会责任投资（esg）以及成功跨文化并购案例的分析文章，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一周后，陆承渊再次过来时，眉宇间的沉郁似乎消散了不少。
他没有提及并购案的进展，但在晚餐时，忽然对沐晚晴说：“下个月，和我去一趟苏黎世。”
沐晚晴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抬起头，眼中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和疑惑：“苏黎世？”
“嗯。有个艺术博览会，顺便……处理点公事。”陆承渊语气平淡，但沐晚晴敏锐地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某种决定性的光芒。
苏黎世！
瑞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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