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桌上的暗流涌动让空气都带着几分紧绷，沐晚晴瞥见温冉握着水杯的手指泛白，便放下刀叉，笑着扯了扯她的衣袖：“冉冉，陪我去补个妆，刚才吃牛排沾到口红了。”
温冉如蒙大赦，跟着她起身。
穿过铺着丝绒地毯的走廊，推开那扇镶嵌着黄铜花纹的洗手间门，奢华的香氛气息扑面而来。
是她和沐晚晴都喜欢的白茶味，却没能完全驱散她心头的闷。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大理石洗手台光滑得能映出人影。
温冉靠在台边，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冰凉的台面，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颊的红晕还没褪去，眼尾却带着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连平日里亮晶晶的眼睛，都蒙着层迷茫的雾。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低得像在自言自语。
“晚晴，”她终于开口，指尖攥得发白，“我是不是……很糟糕？”
沐晚晴正对着镜子旋开口红管，闻言动作顿了顿。
她抬眼，从镜子里看向温冉，看着好友眼底的自我怀疑，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放下口红，转过身，双手扶着温冉的肩膀，让她正视自己的眼睛。
“先别下结论，”沐晚晴的声音很稳，却没了刚才餐桌上的戏谑，“你告诉我，你纠结的到底是‘不该动心’，还是‘怕自己动心’？”
温冉的嘴唇翕动了一下，眼眶微微泛红：“我和沈泽分开才多久啊……明明前阵子还躲在被子里哭，觉得天塌下来了，可刚才淮泽碰我手的时候，我居然……没有立刻躲开。晚晴，我是不是太没心没肺了？甚至觉得自己有点‘滥情’，像个叛徒，背叛了那段感情里的自己。”
她的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像个迷路的孩子。
是啊，沈泽是她爱了两年的人，是她曾计划着要嫁的人。
就算分开是沈泽的选择，可那些一起吃过的早餐、一起看过的电影、一起规划的未来，都是真的。
现在要她立刻放下，像没事人一样接受另一个人的靠近，她总觉得心里有个声音在指责自己：你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
沐晚晴沉默了几秒，没有立刻反驳，反而伸手轻轻擦了擦温冉眼角的湿意。
“我懂这种感觉，”她的语气软了下来，带着共情，“就像你手里攥着一块碎掉的糖，明明已经不甜了，甚至硌得慌，可你还是舍不得扔，因为那是你曾经最喜欢的味道。你不是滥情，你是在和过去的自己较劲，怕自己‘忘得太快’，就显得以前的爱很廉价。”
温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讶，沐晚晴说中了她心底最深的顾虑。
“可冉冉，”沐晚晴话锋一转，眼神却依旧温和，“你有没有想过，沈泽早就把那块碎糖扔了？他转身就去拿了块更‘实用’的蛋糕，哪怕那块蛋糕不是他喜欢的口味，却能给他带来更多好处。你还攥着那块碎糖不肯放，硌疼的是你自己的手啊。”
她顿了顿，继续说：“你和他分开，不是你的错。是他在‘你’和‘利益’之间，选了后者。他甚至没跟你好好告别，就把你留在了原地。你为他哭，为他难过，已经够对得起那段感情了。现在，你只是稍微松了松手，想看看旁边是不是有块没碎的糖，这有错吗？”
温冉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被沐晚晴打断。
“我知道你怕，”沐晚晴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拍了拍，“你怕自己再次受伤，怕周淮泽的喜欢不是真的，怕自己只是因为空虚才接受他。可你不能因为一次摔倒，就永远不敢走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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