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如月光

叙拉古人119

龙门的夜色,是永不落幕的喧嚣与光影。霓虹灯将雨水染成五彩的丝线,冲刷着钢铁丛林间的罪恶与欲望。在企鹅物流负责的某个街区巡逻,对于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而言,已逐渐成为日常的一部分。她们的身影在湿漉漉的街道上拉长,与周围的环境既融合又疏离。

拉普兰德似乎已经适应了这种节奏。她的身体在持续的锻炼和实战中变得愈发强韧,对源石技艺的掌控也日益精进。虽然离如德克萨斯那般举重若轻还有距离,但至少不会再轻易失控。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拥有明确“职责”、并与德克萨斯形影不离的状态。偶尔,当德克萨斯在分析情报或规划路线时,拉普兰德会靠在墙边,目光落在对方专注的侧脸上,一种近乎安宁的感觉会悄然弥漫心间。

然而,叙拉古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从未真正远离。

最先察觉到异常的,是德克萨斯。

那是一个雨夜,巡逻即将结束。德克萨斯突然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鼻翼轻轻翕动,灰蓝色的眼眸在雨幕中锐利如鹰隼。她的耳朵,那对属于鲁珀的、敏锐的耳朵,不易察觉地转动了一下。

“有陌生的‘气味’。”她低声说,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雨声掩盖。

拉普兰德立刻警惕起来,手按上了腰间的长刀刀柄。“‘黑钢’的残党?还是别的什么不长眼的?”

“不是龙门常见的‘味道’。”德克萨斯眉头微蹙,那种气味……带着叙拉古荒野的腥膻,带着古老岩石的冷硬,还有一种……极其强大、内敛的源石技艺的余韵。这感觉遥远而熟悉,让她心底泛起一丝冰冷的寒意。“是……同族。非常强大的同族。”

拉普兰德的眼神瞬间变了。同族?在龙门?强大的同族?她几乎立刻想到了某些存在。那些并非家族成员,却与叙拉古最深处的力量息息相关的古老存在。

“狼主……”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来自血脉深处的悸动。

德克萨斯点了点头,眼神凝重。“至少三个。他们隐藏得很好,但……瞒不过我。”她对气息的敏感,尤其是在面对同族中的强者时,远超常人。

两人迅速改变路线,不再返回常规的据点,而是绕了几个圈子,确认没有被跟踪后,才回到了位于下城区、更为隐蔽的安全屋。

一进门,德克萨斯立刻开始检查房间内预设的警戒装置,并加固了门窗。拉普兰德则烦躁地在房间里踱步,体内的源石能量因为情绪的波动而略显躁动。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西西里夫人派来的?”拉普兰德语气不善,“还是冲着我来的?”

德克萨斯完成检查,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观察着外面依旧灯红酒绿的街道。“不确定。但狼主……他们不完全听命于家族。他们追随的,是更古老的东西。”她顿了顿,看向拉普兰德,目光深邃,“比如……‘头狼’。”

拉普兰德身体一僵。头狼……这个称呼,在叙拉古的传说中,代表着鲁珀一族血脉与力量的,是能统御狼群、乃至影响狼主的存在。她过去那不受控制的、狂暴的力量,确实曾让一些古老的存在侧目,但她从未真正认为自己是什么“头狼”。那更像是伴随她源石病的一种诅咒。

“哼,我现在可没兴趣当什么头狼。”拉普兰德冷哼一声,试图压下心头那莫名的烦躁,“我只想过点清净日子。”

“恐怕由不得我们选择。”德克萨斯的声音冷静得近乎残酷,“他们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离开。”

接下来的几天,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着她们。德克萨斯动用了她在龙门建立起来的所有情报网络,试图查明那几位不速之客的踪迹和目的。能天使也察觉到气氛不对,收敛了平日的跳脱,帮忙留意着风吹草动。

然而,那三名狼主如同融入沙地的水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显然极其擅长潜行和隐匿,对龙门的环境适应速度快得惊人。

这种敌暗我明的状态,让拉普兰德的脾气日渐暴躁。训练时,她出手越来越重,能量的操控也时有波动。德克萨斯看在眼里,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在她险些失控时,会用更严厉的手段打断她,强迫她冷静。

“你在害怕什么?”一次训练间隙,德克萨斯突然问道。

拉普兰德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害怕?开什么玩笑!我只是讨厌这种被人在暗处窥视的感觉!”

“他们不是普通的敌人。”德克萨斯平静地陈述,“逃避解决不了问题。直面他们,或者,被他们‘带回’。”

“带回?”拉普兰德嗤笑,“回哪里?叙拉古?那个老女人的囚笼?还是他们想象中的‘狼群’?”她站起身,眼神里燃烧着不屈的火焰,“我哪里也不去!这里是龙门,是我的……我们的地方!”

“我们的地方”。这个词自然而然地脱口而出,让两人都沉默了一瞬。

德克萨斯看着拉普兰德,看着她眼中那份混杂着愤怒、不安和执拗的光芒,心中那处最柔软的地方再次被触动。她走上前,伸出手,不是触碰,而是拿走了拉普兰德紧握在手里、几乎要捏变形的能量棒包装袋。

“那就守住它。”她只说了一句,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拉普兰德怔怔地看着她转身去倒水的背影,心中的烦躁奇迹般地平息了些许。是啊,守住它。和德克萨斯一起。

该来的,终究会来。

三天后的一个深夜,暴雨倾盆。巨大的雨点砸在龙门的金属外壳和玻璃幕墙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这种天气,连最肆无忌惮的罪犯也大多选择蛰伏。

安全屋的门铃,却在此时突兀地响了起来。

不是急促的按铃,而是沉稳的、带着某种古老韵律的三声叩响,穿透雨幕,清晰地传入屋内。

德克萨斯和拉普兰德几乎同时从浅眠中惊醒。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答案。

他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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