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如月光

叙拉古人(239)

塞法利亚的哭声,像受伤幼兽的哀鸣,持续了很久很久,仿佛要将那段时间被冰封、被剥夺的所有情感,连同此刻被欺骗的愤怒与回归的恐惧,一并哭诉出来。她蜷缩在病床的被子里,那方狭小的空间成了她唯一能躲避外界、躲避那汹涌情感浪潮的脆弱屏障。被子下的世界黑暗、闷热,充满了她自己泪水的咸涩和剧烈喘息带来的潮湿,但这感官上的不适,远不及内心那场海啸的万分之一。

她能感觉到了。如此清晰,如此残酷。

被子外,拉普兰德那熟悉的气息,带着硝烟、汗水和她特有的、如同荒野般的躁动生命力,像最强烈的信息素,穿透了被子的纤维,无情地钻进她的鼻腔,点燃她每一寸刚刚恢复感知的神经末梢。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血液在血管中奔涌,发出轰鸣的噪音;脸颊滚烫,不用看也知道一定红得不堪入目。还有那更深处的、属于鲁珀族本能的、对血脉源头和强大伴侣的渴望与悸动,如同苏醒的火山,在她体内隆隆作响,带来一阵阵让她羞愤欲死的空虚与战栗。

这一切,都指向那个站在床边,沉默而僵硬的身影——她的姐姐,拉普兰德。

而同时,另一种截然不同的、冰冷而锐利的气息,如同北极的寒风,也萦绕在病房里——是德克萨斯。那气息让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混合着敬畏、感激(对于之前的照顾)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因这欺骗而生的、冰冷的隔阂与……一丝难以言喻的、为德克萨斯感到的悲哀。德克萨斯小姐竟然同意了……同意了这样荒谬的事情?为了什么?为了她这个麻烦?

羞耻、愤怒、委屈、恐惧、还有那该死的、复苏的爱欲……种种情绪如同被打翻的调色盘,所有最浓烈、最冲突的颜色粗暴地混合在一起,将她的大脑搅成一团粘稠而痛苦的浆糊。逻辑和分析能力在这情感的泥石流面前,不堪一击。

“为什么……” 她的哭声渐渐转为断断续续的、带着剧烈抽噎的质问,声音从被子下闷闷地传来,破碎而绝望,“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骗我……”

拉普兰德站在床边,像一尊被雷劈中的石像。塞法利亚那充满痛苦和指责的哭声,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她心上。她看着那团颤抖的被子,想象着下面妹妹那泪流满面、充满憎恨(或许还有别的)的眼神,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和负罪感几乎要将她吞噬。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道歉,想用她一贯的粗暴将她从被子里拽出来,告诉她“哭什么哭!回来了不好吗?!”

但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所有的言语在此刻都显得如此苍白和虚伪。是她,默认了这场欺骗。是她,为了找回那个“完整”的妹妹,参与了这场对塞法利亚意志最彻底的践踏。

德克萨斯向前走了一步,来到了拉普兰德身侧。她没有看拉普兰德那失魂落魄的样子,而是将目光投向那团被子,声音依旧是那种令人心寒的平静,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极其微不可察的沙哑:

“你需要恢复。之前的状态,并非健康。”

她的解释简洁、直接,避开了情感,只陈述“事实”。但这“事实”在塞法利亚听来,却是最冰冷的判决。

“健康?” 塞法利亚猛地掀开被子,露出一张被泪水浸透、苍白却又因激动而泛着不正常红晕的脸,熔金色的眼眸里燃烧着痛苦和荒谬的火焰,“把我变成……变成现在这副……控制不住自己的样子……就叫健康吗?!德克萨斯小姐!你明明知道……知道我……”

她的话语哽住了,后面那几个字——“对姐姐有不该有的感情”——像烧红的炭块堵在喉咙,烫得她无法出声,只能死死咬住下唇,更加汹涌的泪水夺眶而出。那副模样,脆弱、狼狈,却又因为情感的鲜活而显得惊心动魄。

拉普兰德在她掀开被子的瞬间,对上了那双充满了泪水、痛苦和……他妈的还有其他他不敢深究情绪的熔金色眼眸,心脏像是被狠狠剜了一刀,痛得她倒抽一口冷气,下意识地避开了那令人无法承受的视线。

德克萨斯静静地看着塞法利亚,冰蓝色的眼眸如同深潭,映照出她崩溃的模样,却没有丝毫波澜。

“这是唯一的方法。”她重复道,语气没有任何变化,“让你回来的方法。”

“我不需要这样回来!” 塞法利亚几乎是尖叫着反驳,声音嘶哑,“我宁愿……我宁愿永远那样……至少……至少不会像现在这样……这么……这么……” 她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这种被情感淹没、无所遁形的痛苦和羞耻。

病房里再次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塞法利亚压抑不住的抽泣声,和拉普兰德那沉重而紊乱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德克萨斯不再说话。她似乎完成了“告知”的任务,剩下的,是拉普兰德和塞法利亚之间需要面对的风暴。

拉普兰德感觉自己快要被这沉默和妹妹的哭声逼疯了。她猛地抬起头,银灰色的眼眸里充满了血丝和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烦躁,对着塞法利亚低吼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卿卿一顾醉红颜
卿卿一顾醉红颜
洛卿本想安安稳稳就在这异世过完下半辈子,谁知老天非要降个大任于她,疯她爹,害她弟,伤她姐妹,要她命。叔可忍她姑奶奶可忍不了了!姑奶奶:“天要亡我?不好意思,我就是天!”不过,这整天跟踪他的男人是什么鬼啊!!!某男:“你说过会对我负责的~”姑奶奶拍桌:“那是小时候说的,不算!”某男幽怨地看着她:“那个时候你可不小了...”且看时代姐妹花如何怼天怼地怼“渣男”。要男人干嘛,是缺钱了?还是揍不动人了?
枫离归晚
宝可梦:开局加入火箭队
宝可梦:开局加入火箭队
现代青年杨鸣因为意外穿越到了宝可梦世界中。本以为一切一切都会像动画中的那样美好,谁知这个世界并不是他所熟知的宝可梦世界,而是一个拥有相似世界观的平行时空。在这里,没有合法身份的他成了黑户,处处碰壁,连饭都吃不起。被逼无奈之下,杨鸣只能加入邪恶组织火箭队,从底层成员做起,杨鸣和他的杂鱼宝可梦搭档逆流而上,一步步登上了这个世界的顶峰……
一手五球武神
国公府长媳不好当
国公府长媳不好当
“嫡子已生,去留随你。”(清醒破局的无宠嫡女vs强取豪夺疯批将军)孟昭玉的亲事,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世人怜她,又笑她。毕竟她嫁了个随时可能撒手人寰的病弱小公爷。却无人知晓,大婚之夜红罗帐内与她缠绵的另有其人。三年后,长子呱呱坠地。病榻上的小公爷夫君忽而予她休书一封,神色复杂难辨。“孩子已生,你自由了。”孟昭玉方才知晓,这一纸婚书从来都是针对自己的天罗地网,逃无可逃。半年后,此事被人挖出闹得满
三只鳄梨
战九天
战九天
当年逆天子与万灭徒相逢九天虚无界之后,整个七界便因为那旷世一战不复存在。随着天煞地阴的覆灭,死神也被两人联手诛灭。之后真正的虚无界主重现人间,但是因为解除封印之前,虚无界主被天煞偷袭,一魂一魄逃离身体不见了踪影。不久后凡间有两名孩童出世,一叫荀欢,一叫艾格。两个孩童天生便异于常人,更是和当年的虚无界主有些相像。
北香南炉
系统盯上龙椅后,公主天天作死
系统盯上龙椅后,公主天天作死
莫名其妙穿越而来?那再莫名其妙宰个人没问题吧?开局就宰人,向桉直接逼疯了系统,宰完了还那么理所应当,哪里来的厚脸皮啊!还不是系统盯上皇帝屁股下的那把龙椅,向桉盯上了回家之路,谁都不退步,那就只好磨刀霍霍向皇帝了。苻清白这个人吧,年少成名,手握重权,就是对皇帝太忠心,是向桉磨刀向皇帝的路上一块巨大的拦路石。苻清白:“向桉,向桉,一世平安?真是普通又无趣的名字。”喂喂喂,先皇特赐的名字,你哪儿来的狗
言笑皆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