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克萨斯则径直走向厨房,开始烧水,准备冲泡咖啡,动作流畅而自然,仿佛她们只是出门逛了趟超市,而非参加了一场决定泰拉大陆部分格局的国际会议。
塞法利亚站在门口,看着这熟悉又陌生的一幕——暴躁但放松的拉普兰德,冷静如常的德克萨斯,以及这个她们被迫共享的、充满了强制与微妙平衡的空间。她默默地走回自己的房间,换下了那身沉重的亲王礼服,穿上了一条简单的棉质长裙。当她再次走出房间时,看到德克萨斯将一杯黑咖啡放在拉普兰德面前的茶几上,而拉普兰德只是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睁。
一种奇异的、近乎“日常”的氛围,开始在公寓里弥漫开来。
联合会议的波澜似乎被隔绝在了龙门之外。她们没有谈论任何关于会议的事情,没有谈论哥伦比亚的算计,没有谈论争取到的利益,也没有谈论彼此在会议上的表现。那些宏大的叙事,在此刻,都被溶解在了这小小的、封闭的空间里,化为了无声的背景。
夜晚降临。
再次面对那张巨大的三人床时,气氛不再像最初那般充满了惊恐、愤怒和羞耻的尖锐对抗。拉普兰德依旧是第一个躺上去,占据了中间的位置,背对着德克萨斯那边,一副“老子要睡了别烦我”的姿态。德克萨斯平静地在她右侧躺下。塞法利亚则犹豫了一下,还是默默地爬上了床,在拉普兰德的左侧躺下,尽量贴近床沿,与她保持着距离。
黑暗中,呼吸声渐渐平稳。
不知过了多久,拉普兰德在睡梦中无意识地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然后,或许是连日精神紧绷后的彻底松懈,或许是那日益稳固的信息素锚点在熟悉的环境下发挥了更强的作用,她的手臂无意识地伸展,左手搭在了右侧德克萨斯的小腹上,右手则……越过了那道无形的界限,落在了左侧塞法利亚的腰侧。
这个动作并不粗暴,甚至带着一丝睡梦中的懵懂。
德克萨斯在触碰发生的瞬间就醒了,冰蓝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开,感受着腰间那只手的温度和重量,她没有动,也没有推开,只是静静地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仿佛这只是另一种形式的“确认”。
而塞法利亚,在感受到腰侧那突如其来的、属于拉普兰德的温热触感时,身体猛地一僵,几乎要惊叫出声。恐惧感瞬间攫住了她。但……预想中的粗暴并没有来临。那只手只是松松地搭在那里,没有任何进一步的动作,甚至掌心传来的温度,透过薄薄的睡衣,带来一种……异样的、让她心跳失序的稳定感。她僵持着,一动不敢动,熔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睁得大大的,感受着那近在咫尺的、拉普兰德平稳的呼吸,以及另一边德克萨斯无声的存在。
拉普兰德似乎完全沉浸在深沉的睡眠中,对这一切毫无所觉。她像是终于在自己认可的巢穴里,找到了彻底的安全感,连眉宇间惯常的戾气都淡化了不少。
塞法利亚紧绷的身体,在长久的僵持后,终于极其缓慢地、一点点地松弛下来。她没有勇气去推开那只手,那夜留下的恐惧依旧刻骨铭心。但这一次,除了恐惧,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一种被迫的、无奈的适应,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耻于承认的、对于这种“稳定”的贪恋。她闭上眼睛,努力忽略腰侧的触感,试图重新入睡。
德克萨斯将这一切尽收心底(即使不看,她也能感知到塞法利亚那边气息的细微变化)。她没有干涉,也没有任何表示。只是在那只搭在她小腹上的手无意识地动了一下时,她的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夜,深沉。
龙门的光污染透过窗帘的缝隙,在昏暗的房间里投下微弱的光斑。
那张巨大的三人床上,曾经的血腥、强制与痛苦,似乎被这趟疲惫的叙拉古之行和联合会议的尘埃,蒙上了一层复杂而诡异的“日常”色彩。拉普兰德在睡梦中无意识的触碰,德克萨斯的默许,塞法利亚的僵持与缓慢适应……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她们的关系,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扭曲、却又不可逆转的方式,朝着某个未知的、纠缠更深的方向,悄然滑去。
拉普兰德没有找到她渴望的“乐子”,但她似乎……找到了另一种形式的“回归”。而对于德克萨斯和塞法利亚而言,这趟旅程带来的变化,或许远比她们此刻意识到的,还要深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