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如月光

叙拉古人(346)

异变突生。

毫无征兆地,会议室乃至整个高专主楼的所有灯光,在同一瞬间,熄灭了!

不是电路故障那种逐渐变暗,而是彻底的、瞬间的黑暗降临,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掐断了光源。窗外的天色本是明亮的午后,但会议室厚重的窗帘为了投影而拉着,此刻顿时陷入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停电?”

“怎么回事?”

“备用电源呢?”

几声短促的惊疑在黑暗中响起。高专的电力系统有完善的备用方案,理论上不可能出现这种全楼瞬间停电的情况。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黑暗降临的刹那,出于战斗本能和对异常状况的高度警惕,会议室内的三位“非人”存在,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激活了她们最核心的感知与防御能力——

黑暗中,三双迥异却同样非人的瑰丽眼瞳,骤然亮起!

拉普兰德的双眼,血色的六刃手里剑图案在绝对的黑暗中散发出妖异的血光,边缘流淌着冰冷的月华银辉,如同深渊中凝视猎物的猛兽之瞳,充满了帝王的威严与漠然。

德克萨斯的双眼,银灰色的复杂风车图案旋转,闪烁着金属般的冷冽光泽,像是最精密的杀戮器械在启动,冷静、精准、不带丝毫感情。

塞法利亚的双眼,熔金色的优昙花图案绽放,温暖的光晕中带着神性的悲悯与洞察,仿佛黑暗中唯一的光源,却又让人感到一种被从内到外完全看透的悚然。

三双万花筒写轮眼,在突如其来的、不自然的黑暗中,如同三对来自异界死神的瞳孔,闪烁着令人灵魂颤栗的光芒。它们的存在本身,就散发着无形而庞大的压力,那是凌驾于普通生命层次之上的力量显化,是诅咒与神性交织的象征。

那一瞬间的视觉冲击,难以用语言形容。

距离最近的夜蛾正道、乙骨忧太感到一阵头皮发麻,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五条悟的墨镜后,苍蓝六眼猛然睁大,紧紧锁定了那三双在黑暗中如此醒目的“诅咒之瞳”。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家入硝子,夹着烟的手指也微微顿了一下。

那不是敌意,仅仅是力量无意识散发的“存在感”,就足以让任何感知敏锐者感到窒息般的压迫。仿佛黑暗中蛰伏的不是三个同伴,而是三尊即将苏醒的古老神只,或者……三位执掌不同权柄的死神,正在垂怜(或者说,审视)着黑暗中渺小的众生。

“……”

死寂笼罩了黑暗的会议室。只有轻微的呼吸声,以及那三双瞳孔散发出的、微弱却无法忽视的光芒。

拉普兰德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眼中的血色六刃光芒微微收敛,但依旧亮着,清冷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冰冷的怒意:“不是普通停电。朕的领域感知到,高专外围的结界被一种极其隐晦的力量‘干扰’了瞬间,影响了内部的能量流通,包括电力。是冲着我们来的?还是试探?”

德克萨斯的银灰风车瞳缓缓扫视四周的黑暗,声音平静无波:“没有直接攻击迹象。像是某种……宣告,或者,标记。”

塞法利亚的熔金优昙花瞳光芒柔和了一些,但其中的洞察意味更浓:“我感觉到一丝非常淡的、带着‘观察’与‘记录’意味的‘视线’残留,已经消失了。来源……不明,但很高远,很古老。不同于我之前感知到的那些。”

五条悟“啪”地打了个响指,一小团苍蓝色的咒力火焰在他指尖燃起,驱散了一小片黑暗。他脸上惯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罕见的严肃:“六眼也没在停电瞬间捕捉到明确的入侵者。就像……有一层‘布’突然蒙在了高专上空,隔绝了部分能量,然后又瞬间拿开了。能做到这种程度,还不被我和拉普兰德的领域立刻发现的……”

他看向那三双在咒力火焰映照下依旧清晰、甚至更显诡异的万花筒写轮眼,意味深长地说:“看来,你们三位‘月亮下的狼’,确实引来了某些不得了的东西的注意。这三双眼睛……恐怕就是‘标记’本身。”

夜蛾正道沉声道:“立刻启动最高警戒,排查全校!硝子,联系外部,确认是否只是高专范围的事件!忧太,你跟我来!”

乙骨忧太立刻起身,神色凝重。家入硝子也掏出了手机。

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塞法利亚也收起了万花筒写轮眼,但三人之间的气氛已经截然不同。意外停电和那瞬间的本能反应,像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警告,将潜藏的危机感猛然推到了台前。

塞法利亚熔金色的普通眼眸看向拉普兰德和德克萨斯,低声道:“姐姐,德克萨斯,我的到来……可能加速了什么。”

拉普兰德血眸微眯,银辉流转:“该来的总会来。躲不掉,就碾碎它。”她看向五条悟,“通知所有在外的一级以上咒术师,提高警惕,注意任何异常的空间波动或‘视线’感。另外,全面筛查过去几年所有未解决的异常事件,尤其是涉及空间扭曲、古老诅咒苏醒、或者‘观测’特性的。”

五条悟点头:“已经在做了。不过……”他看向三狼,特别是新来的塞法利亚,“对方很明显是对你们,尤其是你们这‘三位一体’的状态感兴趣。接下来,你们可能成为‘焦点’。”

德克萨斯冷哼一声,银灰色的眼眸中寒意凛然:“那就让他们好好‘看看’。”

很快,初步排查结果出来。高专内部没有发现入侵者,备用电源在停电后十秒自动启动,电力恢复。但检查发现,主结界在那一瞬间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指向性明确的“数据溢出”和“规则扰动”,就像是被一道超高精度的“探针”轻轻碰了一下。外部反馈显示,只有高专及其周边极小范围出现了这次诡异的瞬时停电,其他地方毫无影响。

这无疑是一次精心策划、技术含量极高的针对性“接触”或“示威”。

会议无法再按原计划进行。紧急应对方案被迅速部署下去。

散会后,拉普兰德、德克萨斯、塞法利亚回到了她们的休息区。

气氛有些沉闷。

“是‘它们’吗?”德克萨斯问,“天元提到的‘其他棋手’?”

“可能性很大。”拉普兰德站在窗前,看着已经恢复正常的校园,血眸中倒映着灯光,“但这次的手法……很‘技术流’,不像是纯粹的古老存在。更像是一种……基于高超规则理解和能量操控的‘信息采集’。”

“那个‘视线’残留的感觉,”塞法利亚回忆道,“虽然古老,但很‘冷静’,很‘客观’,没有明显的恶意,也没有善意,纯粹的……观察和记录。这反而更让人不安。”

拉普兰德转身,看着自己的妹妹和挚友:“不管是什么,它已经注意到我们了,而且很可能是因为塞法利亚的到来,三双万花筒同时出现,形成了某种更强的‘信号’或‘特征’,吸引了它的注意。接下来,我们三个必须更加小心,行动尽量协同。塞法利亚,你的力量需要尽快完全适应这个世界,并且,我们或许可以尝试一些……联合的招式或领域。”

她眼中闪过一丝锐光:“三双万花筒,三种不同性质的须佐能乎,朕的月之领域,你的阳华之力,德克萨斯的木遁与剑技……如果能够有机结合,产生的力量或许能超越简单的叠加。我们需要为可能到来的、更高层次的冲突做准备。”

塞法利亚郑重地点头:“我明白,姐姐。我会尽快掌握和调整力量。联合训练……我很期待。”

德克萨斯也颔首:“战术配合和力量联动的预案,我会开始拟定。”

拉普兰德走到两人中间,伸出双手,分别握住她们的手。掌心传来令人安心的温度。

“记住,”她看着两双同样坚定的眼眸,一字一句地说,“无论来的是什么,无论它有多古老,多神秘。我们在一起,就是最强的矛与盾。萨卢佐的狼,从未畏惧过任何挑战。在叙拉古如此,在这里,亦如此。”

德克萨斯反握住她的手,用力紧了紧。塞法利亚则露出一个温柔而充满力量的笑容,熔金色的眼眸中燃烧着斗志:“嗯,我们在一起。”

夜色渐深,高专的灯光依旧明亮,但无形的阴影似乎已经悄然渗透。一次短暂的停电,三双在黑暗中闪过的诅咒之瞳,如同一个不祥的序幕,预示着更加宏大、也更加危险的舞台,正在缓缓拉开帷幕。

而在无人知晓的维度,那双古老、漠然、纯粹观察着的“眼睛”,在记录下“目标三相性确认,能量共鸣峰值异常,威胁等级上调”的信息后,缓缓隐入了更深层的规则之海,静待着下一次“接触”的时机。

月亮依旧高悬,清辉普照。但在月光之下,新的风暴,正在无声汇聚。而这一次,风暴的中心,是三匹来自异世界的、拥有死神之瞳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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